又是走了三百米,苏语嫣像只发现新大陆的猫,往前窜了两步,拽住林言的袖口。
青石板路尽头,一棵巨大的古树占据了整个广场的中心。
树干粗得三个人都合抱不过来,枝桠向四面八方伸展,遮天蔽日。
满树挂著红绸、同心锁和许愿牌,风一吹,哗啦啦响成一片。
树下立著块石碑,上面刻着“千年姻缘树”五个大字。
碑文写得玄乎——凡于此树悬锁挂牌者,缘定三生,永不分离。
苏语嫣那双桃花眼瞬间亮了,攥著林言的手就往树下冲。
“等等,你跑慢点”
“快快快!”
她这会儿哪听得进去,月白色的汉服裙摆拖在地上沾了灰都顾不上,直奔树下那个卖许愿牌的小摊。
摊位上摆着各种木牌和同心锁,从十块钱的普通松木到几百块的紫檀木,一字排开。
苏语嫣一眼就锁定了最上层那对最大的。
龙凤紫檀木许愿牌,配一把鎏金同心锁,标价一百八。
她手都没抖一下,直接从荷包里掏出两张红票子拍在摊上。
“老板,这对。”
“不用找了。”
摊主大爷乐得合不拢嘴,麻溜地把木牌和锁递过来,还附赠了一支毛笔和一碟朱砂墨。
苏语嫣抱着战利品转身,拉着林言就往旁边的石桌走。
林言被她拽著,眼底的宠溺都快溢出来了。
石桌前,苏语嫣把两块木牌摆好,蘸了朱砂墨,握著毛笔的姿势端正得离谱。
整个人趴在石桌上,左手拿宽袖子把木牌捂得严严实实,主打一个防偷窥。
林言靠在旁边那棵姻缘树上,抱着胳膊看她。
这女人平时在学校批论文,红笔一挥,那叫一个毫不手软。
现在呢?一笔一划,写得慢得要死,中间还停下来想了两次,甚至把笔杆子叼在嘴里咬了咬,眉头皱成一团。
跟个小学生写小作文似的。
林言憋著笑,踱步凑了过去。
他猜,以苏语嫣经济学女博士的文化水平,八成会写点什么“比翼连枝”“琴瑟和鸣”之类的酸词。
毕竟是读过圣贤书的人,矜持还是要有的。
“写什么呢?给我看看。”
他从她身后探头,下巴差点搁上她的肩膀。
苏语嫣的笔顿了一下。
林言以为她会害羞,会遮掩,会把木牌往怀里一藏,然后红著脸骂他“不许看”。
然而
苏语嫣非但没躲。
她直接把笔往石桌上一搁,腰杆挺得笔直,双手捧起那块紫檀木牌,大大方方地转过身,直接怼到了林言面前。
下巴微扬,格局直接打开。
“看呗。”
林言低头。
紫檀木的深褐色底面上,朱砂红的字迹张扬肆意,一看就是使了大力气写的。
“年年岁岁,永结同心,早日给林言生两个小棉袄!!!”
三个感叹号。
木牌背面,还画了一个圆滚滚的q版奶瓶,旁边配了个歪歪扭扭的爱心。
灵魂画作,栩栩如生。
林言的喉结重重滚了一下。
“苏语嫣。”
“嗯?”
苏语嫣歪著头,那表情分明在说——怎么了?我写得不好吗?
林言嘴角一抽,这女人是真敢写啊。
苏语嫣把他的表情尽收眼底,嘴角翘得更高了。
她把木牌往胸前一贴,主动去勾他的手指。
“走,挂牌子去。”
“挂哪儿?”
苏语嫣仰头看了一眼那棵巨大的姻缘树,视线越过低处那些红绸和木牌,锁定了最高处、最显眼的那根主枝。
“那儿。”
她指著树冠顶端,语气理所当然。
“最高的地方,最显眼的位置。”
“我苏语嫣的愿望,挂在最高处。”
林言直接笑出声。
他没说话,大掌裹住她的手,带着她踩上树根旁的石阶。
石阶是古镇后来加修的,越往上越陡,最后几级甚至要手脚并用。
苏语嫣的汉服裙摆太长,爬到第三级就差点绊了一跤。
林言一把捞住她的腰,干脆把人半提半托著往上带。
“你慢点。”
“不慢!我要第一个挂上去!”
两人一路攀到最高处的平台。
这里离树冠主枝只有一臂的距离,伸手就能够到最粗的那根横枝。
周围挂著的牌子寥寥无几,毕竟一般人爬不到这么高。
苏语嫣踮起脚尖,把紫檀木牌的红绳甩过树枝,系了个死结。
然后是那把鎏金同心锁。
她把锁环扣住木牌的绳结,转头递给林言。
“一起。”
林言的大掌复上她的手背,两人的手指交叠在一起,共同按下了锁芯。
咔哒。
清脆的一声。
锁死了。
风从江面上吹过来,满树的红绸和木牌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