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苏语嫣吸了吸鼻子，扭头看向厨房方向，“我想吃火锅了。”
林言刚把钥匙挂上墙壁的挂钩，闻言顿了一下。
苏语嫣已经踢掉帆布鞋，光脚踩着地板跑到冰箱前，拉开冷藏室的门扒拉了两下。
“有牛肉卷，有金针菇，有豆腐够了够了！”
她转过身，两只手撑在冰箱门上，整个人兴奋得不行。
“今天在家涮火锅！”
林言靠在厨房门框上，“怎么突然想吃这个？”
苏语嫣歪了歪脑袋，手指在冰箱门上划了一道，“不知道，就突然想要那种热腾腾的感觉。”
她顿了一拍，声音矮了半截，“家里该有点烟火气嘛。”
林言没再问，撸起袖子进了厨房。
苏语嫣自告奋勇揽下了洗菜的活。
她把金针菇、娃娃菜、土豆片、藕片一股脑全搬到水槽边，哗哗地冲著水。
洗了两片娃娃菜叶子，她掰下一小截嫩芯，直接塞嘴里嚼了。
“你在偷吃。”
“这不叫偷吃，我在试鲜！懂不懂呀？”
苏语嫣理直气壮地又掰了一截。
林言低头调火锅底料。
大铁锅热上油，花椒和干辣椒下锅，滋啦一声，麻辣味瞬间炸开。
他又加了豆瓣酱、姜蒜和一大勺黄油，铲子翻了几下。
苏语嫣被呛得连打了两个喷嚏，捂著鼻子往后退了半步，“太香了吧？”
她扒著林言的肩膀，踮脚往锅里瞅。
“多放点黄油，我要那种厚厚一层辣油浮在上面的。”
“你吃得了这么辣？”
“嘁，看不起谁呢？”
苏语嫣嘴上硬得很，鼻子已经被辣得红了一圈。
林言加了高汤，盖上锅盖，灶台上的火舔著锅底，咕嘟咕嘟的声响透过缝隙往外冒。
苏语嫣这边的洗菜大业，已经彻底跑偏了。
金针菇被她撕成大小均匀的小撮，整整齐齐码在白瓷盘里。
藕片按厚薄排了梯度。
土豆片切了两种形状——圆的和半圆的分开放。
牛肉卷更夸张，一卷一卷立在盘子里，摆出了个花型。
林言端著调好的蘸料碗出来，扫了一眼茶几上那排盘子。
摆盘水平直逼米其林。
但总共也就洗了这么点东西，速度约等于零。
“你这是洗菜还是插花？”
“好看的食物吃起来心情更好，这叫仪式感。”
苏语嫣把最后一片藕摆好，满意地拍了拍手。
锅开了。
林言把电磁炉搬到客厅茶几上，大铁锅换成鸳鸯锅。
一半红油翻滚，一半清汤冒着细密的泡泡。
苏语嫣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摆着一桌子菜，手里攥著筷子，整个人已经进入战斗状态。
“先下牛肉卷！七秒！多一秒都老！”
她夹起一片牛肉卷精准投进红油锅里，眼睛死盯着锅面，嘴里默默数数，“一、二、三”
数到五的时候她就绷不住了，筷子伸进去一捞。
肉卷已经变了色，裹着一层红亮的辣油，在筷子尖上微微打颤。
苏语嫣没往自己碗里放，直接横著胳膊，怼到林言嘴边，“张嘴。”
林言低头咬住。
苏语嫣看他吃完，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才给自己夹了一片。
蘸了蘸碗里的芝麻酱蒜泥碟，塞进嘴里。
牛肉的嫩滑和辣油的劲道在舌尖上撞在一起，她两眼一亮，腮帮子鼓得圆滚滚的。
“绝。”
她含含糊糊地吐出一个字，手里的筷子已经又伸进了锅里。
金针菇、娃娃菜、土豆片。
夹出来的菜，十次有三四次是直接递到林言嘴边的，蘸料碗都懒得换，两个人共享一碗芝麻酱。
她的筷子从林言碗里捞走一块豆腐，他的筷子从她盘子里顺走最后一片藕。
两双筷子在鸳鸯锅上方交错，偶尔撞在一起，“叮”地一声脆响。
谁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吃到第三轮的时候，苏语嫣的脸已经红透了。
不知道是辣的还是热的，从耳根到脖子一整片粉。
额头沁出一层薄汗，碎发黏在太阳穴上。
她拿手背胡乱擦了一下，又去够桌上的酸梅汤。
灌了一大口，缓过劲儿来，筷子又伸进了红油锅。
“苏语嫣。”
“嗯？”
“你嘴角。”
苏语嫣愣了一下，下意识伸舌头舔了一圈。
没舔著。
林言已经抽了张纸巾，拇指捏住她的下巴，歪了歪，纸巾擦过她嘴角那一小坨辣油。
左边一下，右边补了一下。
苏语嫣乖乖配合，脑袋被他捏著偏来偏去，跟顺毛没两样。
擦完了她没缩回去，下巴还搁在他手心里。
“你手好烫。”
“涮了半小时火锅，不烫才怪。”
苏语嫣把下巴从他手里抽走，又夹了一筷子牛肉卷进锅里。
涮著涮著，她的筷子慢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