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语嫣其实心里也很纠结。
她盘腿窝在沙发角落里，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一亮一暗。
朋友圈编辑界面已经打开了整整二十分钟。
“不对，还是现在发吧。”
那张阳台合照安安静静躺在图片栏里，两个人站在午后的光里，她踮着脚替他整理衣领，对戒的光斑落在他胸口。
照片选好了，问题出在文案上。
苏语嫣的拇指在输入框里疯狂运动，打了删，删了打，屏幕上的游标闪得她眼睛都酸了。
第一版：“周末日常。”
她盯着这四个字看了三秒，果断全选删除。
太冷淡了，跟发工作汇报一样，谁看得出来这是官宣？
第二版：“和他。”
两个字刚敲完，她自己先受不了了。
暧昧得过了头，搞得跟十八线小网红发文案似的。
第三版：“我的人。”
苏语嫣的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方，犹豫了整整五秒。
太嚣张了。
删删删。
第四版。第五版。第六版。第七版。
“很开心”“谢谢你出现”“往后都是你”
每一条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每一条都被她亲手枪毙。
要么太矫情，要么太文艺，要么太用力。
苏语嫣把手机拍在沙发垫上，两手捂住脸，发出一声崩溃的闷哼。
她苏语嫣，江大经管院辅导员，学术论文写了几十篇，开题报告答辩评审全部一次通过。
结果现在，被一条朋友圈文案，卡住了。
这合理吗？
她把手指从脸上扒开一条缝，斜眼瞅着手机屏幕。
游标还在那儿一闪一闪，等着她拿主意。
苏语嫣重新拿起手机，深呼——不对，她吸了口气，拇指落回输入框。
这回她没想太多。
脑子里浮现的，是厨房里两个人洗碗的背影，是沙发上她枕着他大腿翻书的午后，是阳台上阳光打在对戒上的那一小片碎光。
还有服务区便利店那套蓝粉洗漱杯，和浴室洗手台上挨在一起的牙刷。
指尖动了。
九个字，一口气敲完，中间没停顿。
“日子很长，慢慢一起过。”
苏语嫣盯着这行字，嘴唇抿了又松，松了又抿。
没改。
不矫情，不用力，不端著，就是她现在最真实的想法。
她把可见范围调成“全部”——没设分组，没屏蔽任何人。领导、同事、学生、家人、朋友，全开放。
拇指挪到右上角的“发表”键上，心脏在胸腔里擂得又重又密。
就差最后这一下了。
厨房方向传来水流声。
林言端著两杯水走出来，路过沙发的时候瞥了一眼她的手机屏幕。
苏语嫣下意识把手机往怀里收了收，但动作慢了半拍。
林言把水搁在茶几上，没凑过来看，只是随口问了一句，“现在发？”
苏语嫣攥着手机，指尖捏得发白。
她点点头，闭上眼，拇指往下一按。
屏幕震了一下。
“已发表。”
苏语嫣低头看屏幕，朋友圈顶部，那张阳台合照已经稳稳当当挂在那儿了。
底下九个字，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日子很长，慢慢一起过。
要撤回吗？
这两个字在脑子里闪了零点三秒，被她强行按灭了。
不撤。
发都发了。
苏语嫣把手机正面朝下扣在沙发垫上，整个人缩进靠垫堆里，两腿蜷起来，脑袋埋进膝盖。
心脏跳得她太阳穴突突直响。
十秒过去。
二十秒。
手机开始震。
一下。两下。三四五六七八下。
密集的消息提示音连成串，震得茶几上的水杯都在打颤。
苏语嫣把脸从膝盖里拔出来，伸手去够手机，手指抖得差点没摸著。
点开。
屏幕上的红点多得她头皮发麻。
第一条评论，来得最快，快到她怀疑这人是不是定了闹钟蹲她朋友圈。
唐淼淼：“终于不藏了？！！！份子钱准备好了，红包已就位！！！”
后面跟了一排烟花和爱心的表情包，刷了满满三行。
苏语嫣嘴角抽了一下。
这丫头的网速是5g pro ax吗？
第二条，李倩倩。
“语嫣，你终于解放我了！”
苏语嫣看到这条，鼻子突然酸了一下。
她赶紧往下划。第三条是经管院的张老师——跟她同一间办公室待了近两年的同事。
“哇！苏老师！这是官宣吗？恭喜恭喜！！”
第四条，教学秘书小周。
“苏老师脱单了？对戒好好看啊，男生是谁呀？”
第五条，研究生同门的师姐。
“嫣！你居然偷偷谈恋爱了！太过分了不告诉我们！”
第六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