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中午。
江大第一食堂。
十二点一过，人直接爆满。
打饭窗口前排著长队，餐盘碰撞声一阵接一阵，空气里混著红烧肉、糖醋排骨和麻辣香锅的味道。
苏语嫣站在食堂门口，手里捏著校园卡。
她今天穿得很正式。
白衬衫，黑西裤，头发挽起，胸前挂著工作证。
这套打扮，她以前穿了无数次。
可今天不一样。
她一踏进食堂，周围的声音明显低了一截，几个学生端著餐盘从她身边经过，走出两步后又忍不住回头。
“苏老师来了。”
“她一个人吗？”
“林言呢？”
苏语嫣听见了，她背脊本能地绷了一下，手指也无意识攥紧了校园卡边缘。
以前她最怕这种目光，怕学生议论，怕同事误会，怕一件小事被无限放大。
她曾经可以为了避嫌，在食堂绕三圈，也不和林言坐一张桌。
现在不一样了。
已经和王主任报备过了，回避申请也交了，朋友圈也发了。
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苏语嫣吸了一口气，抬步往里走。
她没去角落，也没挑那种背对人群的位置。
她直接走到食堂中间靠窗的一张空桌旁，把包放下。
然后站在桌边等人。
周围几个学生的筷子都停了。
下一秒，人群里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苏老师。”
苏语嫣抬头。
林言端著两个餐盘，从打饭窗口那边走过来。
黑色卫衣，牛仔裤，整个人松松散散。
左手一个餐盘，右手一个餐盘。
一个餐盘里是糖醋排骨、青菜和番茄炒蛋，另一个是清蒸鱼、土豆牛肉和米饭。
苏语嫣看见他的一瞬间，心里那点紧绷突然松了。
她没有躲，也没有假装不认识，她伸手拉开对面的椅子，“坐这儿。”
这一句话落下。
附近几张桌子瞬间炸了，当然，是压着声音炸。
“我靠，苏老师给林言拉椅子！”
“真的假的？我没看错吧？”
“你没看错，我筷子都掉了。”
“这也太公开了吧。”
“这算官宣后食堂首秀吗？”
苏语嫣听得耳根发热，但她没回头。
林言把餐盘放下，坐到她对面，压低声音问，“紧张？”
“没有。”
苏语嫣拿起筷子，夹了一根青菜，语气平静，“吃饭而已。”
林言看了她一眼，“筷子拿反了。”
苏语嫣动作一僵，她低头。
果然。
她把筷子尾端拿在手里，细头朝上。
苏语嫣面无表情地把筷子转回来，“我乐意。”
林言低笑了一声，没拆穿她。
苏语嫣瞪他，“不许笑。”
“没笑。”
“你嘴角已经暴露了。”
林言把糖醋排骨往她那边推了推，“吃吧，你最喜欢的。”
苏语嫣看着那盘排骨，心口微微一软。
食堂的糖醋排骨她以前也爱吃。
但那时候，她都是一个人吃。
如果碰到林言排在同一个窗口，她甚至会临时改去买面条，就为了避开那几秒钟的同框。
现在，可以光明正大的感觉真爽。
苏语嫣低头扒了一口饭。
结果还没咽下去，林言已经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进她碗里，“这块肉多。”
周围又是一阵小声抽气。
苏语嫣的筷子停在半空。
她看着碗里的排骨，又看了一眼四周。
好几桌学生都在假装吃饭，但眼睛全往这边飘。
苏语嫣心跳快了点。
以前这种动作，放在学校里，足够她当场起身逃跑。
可今天她没有。
她慢慢把那块排骨夹起来，咬了一口，酸甜味在嘴里散开。
她忽然觉得，没什么大不了。
于是她低头看了看林言餐盘里的清蒸鱼。
鱼肉还没动。
苏语嫣伸出筷子，挑开鱼腹那块最嫩的肉。
她动作很认真，先把鱼刺挑出来。
再夹起一整块鱼肉，然后放进林言碗里。
“吃这个。”
食堂安静了一瞬，真的安静了一瞬。
就连旁边那桌正在抢鸡腿的男生都停住了。
林言低头看着碗里的鱼肉，“真不怕了？”
苏语嫣夹起一块青菜，淡定开口，“合理交往，正常吃饭。”
她顿了顿，又补一句。
“身正不怕影子斜。”
林言点头，“苏老师说得对。”
苏语嫣看他这副样子，忍不住在桌下踢了他一脚。
“少阴阳怪气。”
“我很认真。”
“你最好是。”
两人一来一回，周围学生看得更起劲了。
有人小声说：“这比论坛帖子刺激多了。”
另一个立刻接话：“废话，现场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