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还握在手里，备忘录停在《第一次正式两家饭局高级别作战计划》。
可她已经完全写不下去了。
林言看着她，“什么狠话？”
苏语嫣喉咙动了动。
她想装死。
非常想。
如果现在地板能裂开一条缝，她可以直接钻进去，连夜搬去火星。
可林言已经坐在她旁边，表情很淡定。
越淡定，她越慌。
苏语嫣抬手捂住脸，声音从指缝里挤出来。
“我不想说。”
林言靠近一点，“那我猜？”
“你不许猜！”
“你上次喝多后，说的话不少。”
苏语嫣猛地放下手，“你还记得？！”
林言看她，“记得一点。”
苏语嫣心口一凉。
完了。
他记得。
那说明她真的说了。
她抱起抱枕，整个人缩进沙发角落，像是在躲一场公开处刑。
“林言。”
“嗯？”
“你现在能不能暂时失忆？”
林言认真想了想，“难度有点大。”
“那你能不能假装没听见？”
“可以。”
苏语嫣刚松一口气。
林言又补了一句，“但叔叔阿姨不一定。”
苏语嫣瞬间痛苦闭眼。
对。
最可怕的不是林言记得。
是她爸妈也记得。
尤其是她妈。
苏母那种人，平时温温柔柔，关键时候记忆力堪比监控硬盘。
她要是周末饭桌上来一句“语嫣上次说过什么来着”，苏语嫣可以当场离开这个世界。
她捂著脸，开始强行回忆那天的恐怖场景。
那天也是在苏家。
餐厅灯很亮。
桌上菜很多。
苏父拿出珍藏的酒，说只喝一点。
结果他和林言一坐下，话题就停不下来。
从江城经济，到股权结构，再到传统产业转型。
苏语嫣当时坐在旁边，筷子夹着菜，听得脑袋发懵。
她爸平时话少。
对她最多就是一句“论文进度怎么样”。
可对着林言，竟然能聊到停不下来。
最离谱的是，林言接得上。
不是敷衍。
是真接得上。
苏父说政策。
林言说落地。
苏父说风险。
林言说现金流。
苏父说年轻人浮躁。
林言点头，顺手把话圆回来，还把苏父哄得连连点头。
苏语嫣当时就在心里想。
这人是不是偷偷背过一本《如何攻略老丈人》。
更要命的是喝酒。
苏父给林言倒一杯。
林言喝了。
苏父又倒。
林言还喝。
苏语嫣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悄悄伸手拽他衣角。
林言偏头看她。
她压低声音，“少喝点。”
林言还没说话。
苏父已经笑着开口，“语嫣，放心，小林有分寸。”
有分寸？
苏语嫣看着那酒杯。
她爸已经开始叫小林了。
再喝两杯是不是要拜把子？
偏偏林言从头到尾稳得不行。
脸不红。
话不乱。
筷子还能顺手把她喜欢的菜夹到她碗里。
苏语嫣当时想板著脸，装作没看见。
结果筷子比脑子快。
她下一秒就给林言夹了块鱼。
还顺手把鱼刺挑了。
整个动作熟练得不像话。
苏母刚从厨房出来，正好看见。
苏母没说话。
只是站在门口笑。
苏语嫣当时后背一僵。
她立刻把筷子收回来，故作镇定。
“他坐得近，顺手。”
苏母点点头，“嗯，顺手。”
那语气，完全不是相信。
后来苏母把她拉进厨房，说是帮忙端汤。
门一关。
苏母直接开口，“小林怎么样？”
苏语嫣一愣，“什么怎么样？”
苏母看着她，“别装。”
苏语嫣耳根当场热了。
她把汤勺拿起来又放下，“挺好的。”
苏母继续问，“对你好不好？”
“还行。”
“脾气呢？”
“还行。”
“生活上会不会照顾人？”
“也还行。”
苏母看她那副死鸭子嘴硬的样子，笑了笑。
然后又问得更细。
“那他平时忙不忙？身体吃不吃得消？年轻人工作一忙，作息最容易乱。”
苏语嫣手里的汤勺差点掉进锅里。
她猛地转头，“妈！”
苏母一点都不慌，“我就问问作息，你激动什么？”
“这能随便问吗？”
“你们都住一起了，我当妈的关心一下你们以后日子怎么过，不正常？”
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