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语嫣那一脚踩得不轻,林言却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他把筷子放下,顺手给她夹了一块没那么烫的拔丝地瓜,放进她碗里。
苏语嫣低头看着碗里的地瓜。
刚才还想宣布他今晚完了。
现在又有点下不去手。
饭桌上,四位长辈都在。
她只能绷著脸,小声警告:“你给我等著。”
林言低声回她:“等著。”
苏语嫣耳根一热。
这人是真不怕死。
苏母端著汤出来,正好看见两人凑在一起说悄悄话。
她把汤碗放到桌上,淡定开口:“语嫣,吃饭的时候坐端正一点。”
苏语嫣立刻坐直。
林母笑着给她盛汤:“没事,小两口感情好,挺好的。”
小两口三个字一出来,苏语嫣刚端起汤碗的手差点一抖。
她赶紧低头喝汤。
热汤入口,她脑子里却全是刚才林言那句“比上次更像老婆做的了”。
烦人。
太烦人。
明明饭桌上这么多人,他还敢撩。
苏父坐在主位,先夹了一块拔丝地瓜尝了尝。
他点点头:“确实不错。”
苏语嫣瞬间抬头。
“爸,你认真说的?”
苏父看她一眼:“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苏语嫣嘴角差点翘起来,又硬压住。
苏母看穿她那点小得意,直接补刀:“不过以后在家做,还是让小林看着点。”
苏语嫣:“”
她刚升起来的尊严,当场被亲妈按回碗里。
林言慢条斯理地接话:“我看着。”
苏语嫣转头瞪他。
谁要你看着?
林母倒是越看越满意:“这样挺好。小言会做,语嫣愿意学,日子就是这么过出来的。”
一句话,饭桌上的气氛一下软了。
苏语嫣低头扒饭,心口却暖了一下。
原来她担心了好几天的两家饭局,真的没有那么吓人。
没有质问。
没有挑刺。
也没有谁拿她喝醉后要饭那件事公开处刑。
至少暂时没有。
苏语嫣刚这么想着,苏母忽然给林言倒了半杯酒。
“今天人齐,喝一点?”
苏语嫣立刻抬头。
“妈,他还要开车。”
林言还没开口,林父已经接过话:“司机在楼下等著,今天不用他开。”
苏语嫣:“”
好。
退路没了。
苏父也把酒杯往前推了推:“那就喝一点,不劝酒,意思到了就行。”
林言端起杯子:“叔叔阿姨,还有爸、妈,我敬你们。”
苏语嫣听见“爸、妈”两个字,手指一紧。
有那么一瞬间,她差点以为林言已经提前改口。
下一秒,她才反应过来。
他说的是林父林母。
可放在这张饭桌上,怎么听都像提前排练。
四个长辈都端了杯。
酒杯轻轻碰在一起。
苏语嫣没喝酒,端的是果汁。
她跟着举杯,视线却一直落在林言身上。
他今天比平时正经很多。
不懒散,也不故意逗她。
该接话时接话,该沉默时沉默。
甚至连苏父和林父聊产业、聊房产、聊婚房后续安排,他都能接得很稳。
稳到苏语嫣有点恍惚。
这个人平时在她面前混得不像话。
可真到了需要他撑场面的时候,他从来不会掉链子。
饭吃到一半,话题果然转到了婚礼。
苏母先开口:“语嫣,之前听淼淼说,你们在看婚礼方案?”
苏语嫣立刻坐直:“嗯,看了。”
“喜欢哪种?”苏母问,“草坪西式?还是中式红妆?”
苏语嫣刚想矜持一点。
比如说“都可以”。
比如说“看长辈安排”。
比如说“其实不用太麻烦”。
可话到嘴边,她脑子里突然闪过那天礼服馆。
红色嫁衣。
凤冠流苏。
林言站在她面前,问她要不要嫁。
她喉咙一堵。
那句“都可以”怎么也说不出口。
林母看着她,笑了:“语嫣是不是喜欢中式?”
苏语嫣耳根发热。
“也不是”
苏母挑眉:“不是?”
苏语嫣抿了抿唇:“就是觉得,中式比较有仪式感。”
林言侧头看她。
她立刻补了一句:“西式草坪也挺好。
林母把筷子放下,语气干脆:“那就不用选了。”
苏语嫣愣住。
林母继续说:“小孩子才做选择嘛。中式办一场,西式也办一场。”
苏母也一怔:“两场会不会太折腾?”
林母笑着摇头:“不折腾。钱和场地这边我们来操心,你们家只管提想法,别让两个孩子委屈就行。”
这话说得自然。
既没有半点施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