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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提问,仿佛冷水浇头,让男人那混沌的意识,瞬间恢复了清明。
他的目光,缓缓从眼前这个绿色少女的身上移开。
她的身边,有那个扬武扬威的家伙,那个眼神天真的怪物,和那个眼神冷的不象人类的黑斗篷女人。
他又看到了更远处,看向了那些风格迥异的幸存者。那个狞笑着的废土疯子,那个沉默得象块石头的老头。
他们明明是完全不同的人,却看不出任何的猜忌与隔阂,只有一种————明确的分工合作。
是绝对的信任。
他能看得出来。
这种和谐到诡异的氛围,和他所经历的那些狗屁,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东西。
无数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闪回。
自己打造的避难所,施工队的背叛,与怪物的融合,血腥的复仇,被蟹奴奴役的绝望————
————还有刚刚那场被彻底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围剿。
巨大的反差,让他那早已麻木的神经,再次感到了某种名为荒诞的情绪。
“呵————呵呵————”
一阵沙哑而讽刺的笑声,从他喉咙深处挤了出来。
“行啊。”
男人那张早已歪曲的脸上,浮现出一个痛苦的笑容。
“不过,我有个条件。”
“哈?都这副德性了还想谈条件?”夏昭昭的声音里充满了嘲讽。
“老娘能让你说两句临终遗言,就已经够给你面子了!”
小绿没有理会她,只是平静地开口:“什么条件?”
她看着这个家伙那张残缺不全的脸,试图从上面读出些什么。
然而,那张脸已经被侵蚀的不象个样子,似乎读不出任何东西。
所以,她只是安静地等待着。
“嘿嘿————没错,就是临终遗言。
男人笑了起来。
“在告诉你们方法之前————想不想听个笑话?一个关于全天下最蠢的蠢货的笑话。”
他挣扎着抬起头,自光扫过眼前这群似乎不太感兴趣的观众。
“听我讲完这个笑话,我就告诉你们想知道的一切。”
“毕竟,一个快死的人,总得有几个听众,不是吗?
“什么鬼?”
夏昭昭撇了撇嘴,一脸不屑。
“我对临终关怀没什么兴趣。”
“哎,听听呗,听听呗!”
方脸倒是来了兴致,他凑上前,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地上那半拉东西。
“我倒是挺好奇,这畜生到底是怎么混成现在这副鬼样子的。反正也花不了多长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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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边的小弟们也跟着起哄。
小绿没有理会他们的喧闹。
她与白书鸢对视了一眼,后者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确实,毕竟先前也算是个人,这也是一个了解真相和获取情报的机会。
“说。”
小绿平静地看着他,吐出了一个字。
男人似乎对这个回答很满意。
他那张异化的脸上,再次浮现出那种自嘲的笑容。
“从前啊,有个自以为是的傻瓜。他花了半辈子时间,为一场永远不会到来的考试做准备————”
他的声音似乎有些平淡和抽离,如同在讲一个讲了一千遍的寓言故事一样。
“故事的主角,那个自作聪明的傻瓜,坚信末日一定会来,于是倾家荡产,雇了个施工队,在自家地下挖了艘诺亚方舟。”
“后来,末日真的来了。结果,跟他想象的————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他兴冲冲地准备登船,结果————你猜怎么着?”
“他那个避难所里,已经满员了,全是他请来的装修工人!”
“那群家伙,把他象垃圾一样扔了出去,还嘲笑他,说他真是个提供了完美避难所的好甲方!哈哈————讽刺吧?”
就在这时,幸存者的人群中,突然传来了一声惊呼。
“我好象知道你!你————是那个在辛卯论坛里发过挖地下室的直播贴的大神!”
“我还以为你在外国!你居然也在辛卯?”
是老钱。他正难以置信地指着男人,说道。
男人只是瞥了他一眼,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苦涩。
“那个傻子不但没死成,还走了狗屎运,和怪物搅和在了一起。”
“他觉得自己又行了,干脆就回去,把那群背叛者一个不剩,全杀了。
“不过,他以为自己成了复仇的英雄,结果却发现,自己只是从一个坑,跳进了另一个坑。”
“而且这个新坑,还会找他要肉吃。”
“等他把那群背叛者的肉全喂给了坑,却找不到新肉,眼看就要被坑也当成肉吞掉的时候————他又看到了新的希望。”
男人顿了顿,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眼前这群人。
“一群————看起来很好骗的警察。”
“呃呃,看来这家伙的情商属实不太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