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当然没有信号，但是拥有满格的电量。
下一秒，她一把抓住小绿，将镜头对准了自己和小绿，以及自己身后那小绿完全无法理解其美学价值的洪水，咔嚓、咔嚓地拍了好几张。
“————喂喂，你这死鱼脸是在搅什么啦，重拍重拍！”
夏昭昭不满地嚷嚷着。
“重拍！重拍！”
两拨幸存者已经在原先的地方重新集结完毕。积水退去后的，这里只留下一片狼借。
不过，对于这群幸存者而言，眼前这番景象，似乎并没有激起他们太多的情绪。
“奶奶的，这水退得比我拉稀都快。”
方脸只是简单粗暴地做了个总结，语气里听不出太多的惊讶，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后的踏实感。
也难怪。毕竟，和之前那些高架爆破之类的场面相比，区区泄洪，确实算不上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情了。
他们的心理阈值，大概已经被无限拔高了。
人群中，几个幸存者正交头接耳。
“————刚才她们说的那堆什么“信息稳定度”，你们听懂没？”
“懂个屁。听得我脑仁疼。”
“嗨，听不懂就对了。反正我只听懂最后一句话了，以后得多找人。”
“我以前在民间救援队混过，学了点搜索技巧，应该能派上用场。”一个男人说道。
“不过，现在还是先搜刮一波吧？来都来了。”
这个务实的提议，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响应。
“那还用说！”
方脸一挥手，脸上露出了特有的笑容。
“兄弟们！开饭了！给老子挨家挨户地搜！顺便看看有没有活人！”
他顿了顿，用一种极其朴素的废土伦理，为这次行动定了性。
“有活人，咱们就不动他东西；没活人，就把所有能用的玩意儿全给老子搬回来！”
“好嘞，我会开锁！”
另一边，银行据点的幸存者们则展现出了截然不同的组织度。
老兵没有废话，只是迅速下达了指令。
“都别傻站着了。二组跟我上三号楼，三组去四号楼，保持通信。天黑之前，得把这一片清理干净。”
话音刚落，他已经带头向着最近的一幢楼房走去。
“哇，这家的存货好多！该不会就是那个死掉的傻子储备的吧？”
“操，这屋里好象有死人，晦气，晦气————不对不对！还有气儿！快来人！这里有活的！”
对讲机里，断断续续地传来各种报告声。
“你说，我要不要也去学学开锁？”夏昭昭不知为何，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
“不用，有空的话学点更有用的。”小绿想都没想就直接否定了。
“象我们现在这样，直接从窗户进去，效率更高。”
说着，她便带着夏昭昭，轻飘飘地落在了附近一栋居民楼的阳台上。
两人在做的事情很简单，从高处进行侦察，查找那些看起来物资储备比较丰富的住户。
一旦找到目标，就从内部把门打开，方便下面的幸存者进来搬运。
夏昭昭通过窗户向里看去，这个房间也是空空荡荡的，甚至还没开始装修。
“————这小区的入住率好象不太高啊。”
“毕竟，这里还挺贵的。”
小绿平静地回应。灾变前，这里虽然不是辛卯市的房价第一梯队，但是似乎也是购房客们狠炒的地点之一，居住属性并没有拔得太高。
“不过，好东西倒是不少嘛，嘿嘿，便宜我了————”
在搜寻另一家时，夏昭昭的声音里突然带上了一丝发现宝藏的窃喜，正兴高采烈地往自己的编织袋里塞着什么。
编织袋里，似乎主要是各种稀奇古怪的电子产品和游戏机。她的雷达，似乎在探查这类物品时，精度高得离谱。
“————你就不能拿点有用的东西？”
“这玩意儿可太有用了！”夏昭昭立刻理直气壮地反驳。
“这可是能有效保障我个人心理健康的重要战略物资！你懂个屁！”
最终，两人来到了天台。
顺手清理掉几个盘踞在这里的倒楣聚合体后，小绿和夏昭昭并排站在了楼顶的边缘。
——
一股湿乎乎的微风吹过，带着灾难发生之后挥之不去的味道。不过，两人现在已经完全习惯了。
天空是一成不变的猩红色，现在的雾雨也让远处变得朦胧，城市的废墟隔着一层磨砂玻璃，让整个世界看起来都充满噪点，并有些失焦。
虽然细想完全不同，但是这种氛围还是让小绿产生了某种奇怪的既视感。
有点象网上那些所谓的梦核图片，充满了不太真实且令人不安的感觉，却能让人想要怀旧。
咔！
一声清脆的相机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把相机声音关掉，还有，都成年了还在这装什么jk————”
小绿不用回头就知道是夏昭昭干的。
“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