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书鸢拿出了先前的香农计数器,选择了环境探测模式。
屏幕上的数字跳了几下,最终稳定了下来。
“和之前比,上升了一点。。”小绿说道。
“看来,是因为这里的怪物被清除了小部分,小幅提升了本局域的现实稳定度。”白书鸢作出了判断。
“而且,从读数来看,这里确实没有那种畸胎与疯人结合的怪物。”
“嗷哇哇哇——!”
身边,那个怪物又开始尖啸起来。
白书鸢面无表情,轰做了一遍额叶切除,使其恢复镇定。
她继续进行着问询,询问着关于这幢建筑物的更多情报。
虽然确实依然能问出有用的东西,但是,小绿注意到,随着切除次数的增加,那东西的反应也越来越迟钝了。
它的智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退。
“你叫什么?”
在获取了足够的信息后,白书鸢又重复了一遍最初的问题。
“金————小亮。”
回答变得磕磕巴巴,中间还夹杂着长时间的停顿。
“三十五加二十七等于几?”
“————我不知道。”
果然,变笨了。
看起来,这种大脑的运算能力,与虫子的数量直接相关。
白书鸢将怪物颅腔里剩馀的所有虫子,都收集到了那个饼干罐里。
随后,她转向了旁边的另一具躯体,如法炮制,放到了另一个罐子中。
再然后,交换两个颅腔中的虫子。
那些虫子迅速开始排列组合,再次聚集成了大脑的型状,开始嘶吼。
驳做了一次先前的手术后,白书鸢冲着那具成年男性的躯体,挥了挥手。
“你叫什么?”
“金小亮。”属于成年男性的声音,回答了这个名字。
“你的父母叫什么?”
它用同样的声音,报出了自己父母的名字。
“————嗯。记住了,谢谢。”
白书鸢点了点头,表示已经全部结束。
————诡异。
这是小绿的想法。她一时也找不出更好的词语来形容。
这种意识可以被随意移植的感觉,让她感受到一种本能的不适。
“让我想起了一个名为忒修斯之船的哲学悖论。”
小绿记得,这个悖论于两千年前被希腊哲学家提出一如果一艘船的木板被全部替换,那么,这艘船还是原来那艘船吗?
“我知道这个悖论。”
“但是,它并没有太多的实际意义。而且,与忒修斯之船相比,这些人”的变化,要剧烈得多。”
“就象忒修斯之船变成了忒修斯级航空母舰一样。”小绿随口接了一句。
“————虽然,在被改造的过程中,他们的意识似乎是连续的。”白书鸢补充o
“无妨,忒修斯之船已经不是原来的忒修斯之船了。”
小绿平静地回道。
“它们也早就不是原来的人了,就算看起来保留了原有的记忆也一样。”
白书鸢看向了小绿,似乎在等待解释。
“因为这样想的话,心里会更好受一点。”
“忒修斯之船到底还是不是它自己,根本不重要。判断标准,只取决于哪种答案能让我减少内耗,或者说,更开心。
“经典的后现代答案。”
白书鸢给出评价后,却陷入了沉默,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小绿看着她,大概能猜到她在想什么。
“是觉得这个东西会很有用么?”
“确实,能想到很多用法。”白书鸢承认。能转移意识的寄生虫,潜在的价值不言而喻。
“但是,”她话锋一转,“我更希望将它们全部清除。”
“毕竟,我的宗旨从来不是控制、收容、保护。”
“它与莎莎的子虫不同,这种同化是单向的,造成的后果无可挽回。”
听到这个回答,小绿也松了口气:“好。那这栋楼里剩下的,就交给我来吧”
。
“如果你介意的话,让我来也没关系。”
“不,让我来就好。”
虽然她永远都没什么表情,但自己总觉得,她的内心活动,可能远比表现出来的要丰富得多。
“好。”白书鸢并没有纠结这个问题。
“不过,仍需注意它口中的那个哥哥”。在到达最顶层,确认实际情况之前,还是要保持高度警剔。”
“明白。”
随后,她催动魔力,将那三具躯体彻底冻结,如同置于冰棺之中。
接下来的清理行动,相当顺利。
而且,那些怪物的表征,更加非人。不断增加的非人特性,也让小绿动手时,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她只是沉默地这些怪物完全冻结,冰是尸体的棺椁,尸体是虫子的棺椁。
顶楼的楼梯口,最高层的一扇门虚掩着。
就在小绿准备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时,白书鸢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