扰动,应该微乎其微。
很快,她便想到了一个更合理的解释。
这里曾经存在过一个强大的、可以稳定现实的锚。而虽然看来有些离谱,但是这个锚,很可能就就是那个患有阿斯伯格综合征的孩子。
而现在,这个锚,已经连同他的造物主身份一起,被虫子彻底吞噬了。
所以,原先由他维持的那片稳定局域,正如残响般缓慢消散,回归到这个世界的平均值。
她对自己的这个解释很满意,于是将视线重新投回了战场。
形势,确实不容乐观。不过,战线并没有后退。
这些橡皮泥士兵的战斗意志,似乎比她预想中还要顽强。
而且,如果没出什么意外的话,蜉蝣,应该就快要回来了。
没过多久,小绿确实回来了。
她象个幼儿园老师————不不不,幼儿园学生一样,手里拎着两大塑料袋五颜六色的橡皮泥。
得想个办法,把这些东西神不知鬼不觉地送过去才行,她想。
首先,这种全新的样貌肯定不行。
她将所有的橡皮泥都拆了出来,暴殄天物地团成一个巨大的橡皮泥球,橡皮泥变成了统一的棕色。
——
随后,在白书鸢的建议下,她催动魔力,将橡皮泥表层的水分抽干,冰块被随意丢弃,橡皮泥则形成了一层干硬的外壳。
这样的话,会更合理一些。
做完这一切后,又耐心地等待了片刻,她将那坨表面干硬的橡皮泥,悄悄地滚到了一个不起眼的盲区。
然后,顺手将那两个放着塑料袋的包装袋扔出了窗外,销毁证据。
————现在是末世,高空抛物和乱丢垃圾这种事,应该没什么问题吧?她想。
很快,一支队伍发现了那坨橡皮泥。
确认没有危险后,一个看起来象是通信兵的家伙立刻兴奋地架起了橡皮泥无线电,向着几米外的总部连络。
没过多久,总部派遣的小股部队便开赴到了这个位置。
他们仔细地检查了那坨橡皮泥。那层干硬的外壳,让他们确信,这东西想必在这里遗落了很久了。
而干硬的外表,似乎并没有影响橡皮泥的转化。那坨橡皮泥迅速软化,表面浮现出了成群结队的士兵和战车、卡车。
新生的部队与原有的部队进行了短暂的交流,似乎很快就弄清了状况。
他们将剩馀的橡皮泥装上卡车,朝着核弹发射井的方向开去。
接下来的场面,基本和小绿预想中的差不多。
有了充足的补给,那座核弹发射井,开始以一种相当离谱的频率,向着角落里那个人形虫巢倾泻火力。
橡皮泥核弹,如同下饺子一般砸了过去。如同大型鞭炮般的炸响,在虫巢表面不断炸开。
威力虽然谈不上多高,但对于这些虫子而言,已然足够致命。皮肤与表层的虫群被一层层地剥离,露出下方更多蠕动着的同类。
它们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给炸懵了,一时间竟没有任何有效的反应。
空中的轰炸机编队也再次集结,对着虫巢进行了地毯式轰炸。地面上,装甲部队也开始缓缓推进。
不过,这些常规攻击,对那个庞大的虫巢而言,似乎只能算是刮痧。真正的主力,依旧是那些核弹头。
小绿甚至看到,在战线后方,另一座大小和型状完全模仿塑料玩具的,崭新的发射井已经被搭建了起来。
————只要捏出个差不多的外形,再“俺寻思”一下下,就可以投入使用了,这产能,相当离谱。
她有些无语地想。
很快,在两座发射井不间断的轰炸下,那个庞大的人形虫巢,终于彻底崩溃了。
虫群变成了一盘散沙,四散奔逃。
小绿注意到,这些个体似乎并没有分化成那种外骨骼更强大的形态。
这种缩头鱼虱形态的虫子,作为寄生物,外骨骼强度并不高,寻常的武器应该也能轻易将其贯穿。
于是,接下来的战斗,便成了一场摧枯拉朽的追剿。
最终,当最后一只虫子也被消灭,变成一滩漆黑的污泥时,战场上,响起了零星的欢呼。
然而,更多的士兵,尤其是那些从战争一开始就幸存下来的五颜六色老兵们,却只是沉默地站在原地,为他们那早已逝去的造物主致以哀悼。
在白书鸢的翻译下,小绿与橡皮泥士兵们达成了共识。
她找来一个足够大的纸箱,所有的战车、坦克,乃至核弹发射井玩具,都被士兵们一一收纳了进去。
此外,他们对白书鸢接下来要彻底焚毁这栋大楼的计划,没有任何异议。
毕竟,他们清楚那种虫子的威胁有多可怕。
小绿抱着纸箱,平稳地悬浮在半空中,看着白书鸢在楼内忙碌。
她似乎在分析楼层的结构,思考着如何设计出最优的火焰蔓延路径。
她甚至爆破掉了一堵非承重墙,为火焰打通一条高效率的蔓延路径。
易燃的杂物被她堆放在各个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