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无。
无尽的虚无。
李玄霄的意识就像一粒尘埃，漂浮在这片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流逝的空洞之中。
他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却能“看”到一切。
一幕幕画面在他面前飞速闪过。
现代都市的霓虹灯，电脑屏幕上闪烁的游戏画面，手里温热的泡面。
下一秒，画面破碎。
是民国乱世的炮火与饥荒，是偶遇师父左若童时，那双看透人心的温和眼眸。
是三一门清晨的钟声，是第一次凝练出先天一炁的欣喜。
是龙虎山上与年轻天师的切磋，是“银骨仙童”之名的初扬。
画面加速，甲申风云，血与火的交织，师父的嘱托，同门的托付，一桩桩，一件件，都化作他肩上沉重的责任。
最终，画面定格。
定格在冀州平原之上，他双手合十，脚下的大地崩裂升空，汇聚成一颗遮天蔽日的星辰。
地爆天星。
那是他力量的巅峰，也是他陨落的开端。
记忆的洪流尽头，那段冰冷、客观、不带任何情感的“最终报告”，化作一条条由诡异符文构成的漆黑锁链，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的灵魂体死死缠绕、锁住。
就在这时。
一个毫无感情波动的意念，直接在他的意识核心响起。
【警告：宿主强行调用超越权限之力量，引发现实世界底层法则紊乱。】
【自身存在已被标记为‘高危bug’。】
【世界级‘杀毒软件’已启动，即将对宿主进行强制‘格式化’处理。】
格式化？
李玄霄的灵魂体猛地一震，他艰难地转动“头颅”，看向意念传来的方向。
那里，一个由无数蓝色数据流构成的模糊人形，正静静地悬浮着，像一个没有实体的幽灵。
“你是谁？”
李玄霄的意念发出疑问。
“系统？”
那个数据人形的轮廓波动了一下，似乎是在点头。
【你可以这么理解。】
【我是你在本次穿越中的‘时空锚点’，也是你所使用的‘火影技能编译器’。】
果然是你。
李玄霄心中没有多少意外，他现在更关心另一个问题。
“我快死了吗？”
【是的。】
系统的回答干脆利落，不带半点安慰。
【你的道体正在从基础粒子层面崩解，你的灵魂正在被这个世界的天地法则同化、抹除。简单来说，世界正在‘消化’你。】
“我犯了错误？”李玄霄追问。
【是的，一个根本性的错误。】系统的数据流微微闪烁。
【你不该试图去‘扮演神’。】
【你应该去‘成为病毒’。】
这话让李玄霄愣住了。
扮演神？成为病毒？
这都什么跟什么？
“说人话。”
【神，依旧在世界规则之内运行，无论多么强大，都是系统的一部分。】
【而病毒，其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为了感染、改写、甚至破坏规则本身。】
系统的解释，像一道惊雷劈在李玄霄的意识里。
【收割者，是这个世界的‘杀毒软件’，它们负责清除一切可能导致世界‘宕机’的bug。】
【而你，李玄霄，作为穿越者，是这个世界最大、最原始、最不讲道理的‘外来病毒’。】
【杀毒软件，无法彻底杀死拥有最高权限的病毒源头。它们能做的，只是隔离、驱逐、或者像现在这样，在你虚弱时，将你格式化。】
李玄霄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被符文锁链捆绑的灵魂体，忽然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闹了半天，我不是天选之子，我是天选大病毒？
我不是龙傲天，我是电脑瘟疫？
这剧本拿错了吧！
“你的意思是……”李玄霄的思路逐渐清晰起来，“我不该顺着这个世界的路子走，不该追求什么天人合一，而是要反其道而行之，主动拥抱我这个‘bug’的身份？”
【正确。】
【当杀毒软件找上门的时候，一个合格的病毒，应该想的是如何感染它，而不是跟它拼硬件。】
李玄霄懂了。
彻底懂了。
他一直以来的思路都错了。
他想融入这个世界，成为这个世界的强者，用这个世界的力量去守护。
结果，他越是强大，越是动用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就越是和这个世界的“系统”产生冲突。
地爆天星，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等于是一个程序，强行在另一个系统里运行了一个毁天灭地的指令，结果导致了整个系统即将崩溃，于是，世界的“防火墙”和“杀毒软件”自然就找上门来了。
就在他想通这一切的瞬间。
一股庞大、扭曲、混乱、却又蕴含着某种至高秩序的诡异信息洪流，猛地从虚无之外冲刷进来，灌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