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的虚空被这层银灰色的薄雾一口吞下。
时间停了。
不是比喻。
天渊边缘还在掉落的碎石凝在半空,连翻滚的姿态都定格了。虚空中飘荡的灵气粒子像琥珀里的昆虫,一动不动。就连光——最不讲道理的光——都在银灰色雾气的边缘拐了个弯,慢了下来。
李玄霄的目光穿过银灰色的静止世界,落在那条深紫色的通道裂缝上。
裂缝也停了。
正在扩散的涟漪凝固在半展开的状态,像一朵开到一半的花被冻住。通道的宽度卡在“差一点就能让人通过”的尺寸上,不再增长。
“……嘶。”
李玄霄倒吸一口冷气。不是因为成功了,是因为他感觉到了通道对面的反应。
七股主宰级的气息,在他冻住通道的同一秒,同时发力了。
砰——
通道的紫色涟漪被从对面猛地推了一下。银灰色的冻结效果出现了细微的龟裂。
又一下。
更重。
“……呵。”李玄霄扯了下嘴角。真够急的。
通道对面,他看不见,但感觉得到——有东西在撞。粗暴地撞,不讲道理地撞,像一群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在拿脑袋砸铁门。
第一波冲击来自大业帝朝。气息浓烈,带着一股腐朽的皇权味道,像封存了几万年的龙袍打开时扑面而来的霉气。
第二波是落日王廷。熟悉的妖族气息,比吞日妖皇更纯正、更古老,但也更野蛮。
第三波——
虚空剑宗。
一道剑意穿过半冻结的通道,直直刺向银灰色漩涡的核心,也就是李玄霄的掌心。
那道剑意的锋利程度让李玄霄的瞳孔缩了一下。不是主宰级。这玩意儿的品质,至少是半步天尊。
“让开——”
飞仙御主闪身到他前方,残存的三道道君信仰身叠在一起化作一面金色的剑盾,硬接了那道剑意。剑盾碎了两道,飞仙御主本人倒滑出去七八丈,脚下的碎石板拖出两条白印。
“不用管那些。”李玄霄喊了一声。他的声音已经开始发颤——不是恐惧,是负荷太重,嗓子在物理层面震动。“我来关门。”
他的左手也抬起来了。
两只手同时按在岁月残片拼成的虚幻圆盘上,十指嵌进那些游动的银灰色文字里。文字被他抓住,像活鱼一样在指缝间挣扎。
反噬来了。
第一波反噬:他的左眼爆掉了一根血管,视野瞬间红了半边。
第二波反噬:经脉里传来钢针扎过的触感,从丹田一路扎到天灵盖。
第三波——
“咔。”
左手无名指的骨头裂了。不是断,是碎成了三截,还留在皮肉里没掉出来。
李玄霄的表情没变。
准确来说,他已经没有多余的注意力去管表情了。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一件事上——把那条通道的边缘,一寸一寸地往回推。
银灰色的光从通道边缘渗进去,像水泥灌进裂缝。每灌进去一分,通道就窄一分。对面的七股力量在疯狂对抗,把他灌进去的东西又顶出来,他再灌,对面再顶。
拉锯。
“大业帝朝——”他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落日王廷——虚空剑宗——”
每念一个名字,他就把通道推窄一寸。
“记住了。”
通道只剩一条缝了。对面的攻击越来越疯狂,紫色的涟漪像要把空间撕碎一样剧烈震荡,但银灰色的力量更厚,更沉,更不讲道理。
“等爷把家里的事收拾完——”
最后一寸。
他十指同时发力,银灰色的光暴涨,如同一只巨手把那条缝捏死。
“挨个来找你们算账。”
轰——
不对。
没有声音。
通道消失的那一刻,什么动静都没有。就像它从来没存在过一样,虚空恢复了平静,只有银灰色的漩涡还在缓缓旋转,覆盖着整片死寂的天渊废墟。
李玄霄放下了手。
四十块岁月残片从圆盘形态散开,哗啦啦落回他掌心。其中七块已经碎成了粉末,从指缝间漏下去。剩下三十三块,光泽也暗淡了大半。
他低头看着掌心的碎片粉末,笑了一下。
七块。
一块都不便宜。
“李玄霄。”飞仙御主走过来,声音里有一种很克制的东西。
“嗯?”
“你的手。”
他低头看了看左手。无名指的方向歪了,骨头碎了三截的那种歪法,整根手指肿得跟胡萝卜似的。
“……哦,这个啊。”他用右手把左手无名指掰正,骨头碴子在皮肉底下嘎吱响了一声,“回去养养就好。”
弦华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带着哭腔:“你能不能别在我面前掰——”
“行行行,不掰了。”
银灰色的漩涡开始缓缓消散。时间重新流动起来,碎石继续下落,灵气继续飘散,宇宙恢复了它该有的样子。
只是那条通往异域的裂缝,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