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中画了一条线。线的左边,是三火平衡的推演模型。极其复杂,每一条路径上都堆满了不确定因素。以他现在的状态,走均衡道的成功率不到一成。因为神性已经失控,他已经控制不住它在蚕食人性了。
线的右边,是斩道的推演模型。简单,清晰,只有两个选择。斩兽性,或者连人性一起斩。
李玄霄收回了手。两条推演模型同时消散在晨光里。他没有做决定。不是犹豫,是还有时间。人性之火虽然在被蚕食,但按当前速度,彻底熄灭至少还要三个月。三个月内,他还有变数。三个月内,弦华可能找到内鬼的另外两张脸。三个月内,折仙剑和人欲佩可能冻炼完成。三个月内,周惟可能逆向解析出星空人族的通讯协议。
三个月。他给自己留了三个月。
李玄霄弯腰,把妙晖坟前被风吹歪的纸钱重新压好。然后转身走下了后山。
清晨的三一门已经热闹起来了。练武场上传来了弟子们晨练的声音。厨房的烟囱冒着白烟。似冲蹲在院子里给他的剪刀上油,看见李玄霄从后山下来,招了招手:「早饭吃了没有。」
「没。」
「厨房有粥。弦华煮的。有点糊。」
李玄霄走进厨房。灶台上的铁锅冒着热气。锅底确实糊了一层,但粥本身还能喝。他盛了一碗,端着走到院子里。似冲递给他的剪刀在阳光下反着光。弦华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手里也端着一碗糊粥,坐在他旁边的石凳上。
「昨天在后山待了一整夜。」弦华说。
「嗯。」
「想通了。」
「没想通。但看清了。」
「看清什么。」
李玄霄喝了口粥。糊味很重。他没皱眉:「看清了三条路。其中两条通,一条死。」
「选哪条。」
「还没选。」
弦华没有追问。她把自己碗里没糊的那部分粥倒进李玄霄碗里,然后站起来去练武场了。似冲在旁边专心致志地给剪刀上油。刀刃在油光里亮得像镜子。远处的崖壁上,左若童当年亲手刻的「逆生」两个字在金灿灿的晨光里微微反光。
李玄霄低头,把碗里的粥一口一口喝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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