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李玄霄说,「灵台里的神性巨树扎根之后,我能感觉到天渊的因果网不再是一张外部的网。它成了我灵台的一部分。我可以动任何一个节点,改任何一条因果线。」
「所以你现在就是天意。」弦华说。
「是。也不是。」李玄霄转过头看着她,「天意被囚禁之前,是整个天渊因果网唯一的中心节点。它控制一切,也被一切反噬。我现在的状态是节点,但不是唯一的。你们的因果线还在,只是多了一层从我这过的中转。我可以帮你们分流因果反噬,但不会替你们决定因果的方向。」
「区别是。」弦华问。
「天意想让所有人按它的剧本走。我不想。」李玄霄说,「我只想确保一件事,三年后星空人族的舰队抵达天渊外围的时候,站在天渊这边的所有人,都还活着。」
飞仙御主开口了:「你现在的战力到什么程度了。」
「半步执太虚。比斩道前强了大约十倍。但执太虚的门槛还在,最后一层膜没有破。那层膜靠积累破不了,需要契机。」李玄霄说,「契机还没到。」
「十倍的半步执太虚。」飞仙御主重复了一遍,然后看了弦华一眼。弦华没有表情。
李玄霄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他缓缓收拢手指。动作很慢,像是怕捏碎什么。然后在拳头握紧的一瞬间,方圆百里的冰层同时下沉了三寸。不是碎,是沉。被一种不具备攻击性但不可抗拒的力量压了下去。
他松开手。冰层没有再弹回来。
「我斩了人性和兽性。」他放下了手,「这件事你们迟早会知道,所以我先说了。斩掉的不只是情绪。是产生情绪的能力。我还记得你们每一个人,记得和你们的所有过往。但那些记忆现在对我来说是一本书。我能读,能查阅,能引用。但感觉不到温度。」
弦华没有说话。飞仙御主没有说话。徐羿低头看着自己怀里的九天战鼓。冰原上只有风的声音。过了很久,弦华问了他一句话:「你现在觉得我好看吗。」
「好看。」李玄霄说。
「是觉得,还是知道。」
李玄霄沉默了一瞬。不是犹豫。是他真的在仔细分辨这两个概念的区别。理性上他知道弦华的五官比例、面部对称性、气质类型在所有审美标准下都是好看的。但那种好看不会再让他心跳加速,不会让他在看到她从屋顶上跳下来的时候不自觉地弯一下嘴角。
「知道。」他如实回答。
弦华没有失望。至少脸上看不出来。她只是把他刚才说的话重复了一遍:「能读,能查阅,能引用,但感觉不到温度。」然后她把手里的拂尘往肩后一甩,「行。明天烛龙到。先打架,再叙旧。」
她转身走回了营地,步伐和来时一样快。徐羿抱着鼓跟了上去。飞仙御主最后一个走,走过李玄霄身边的时候停了一步:「斩掉人性的人说不想让所有人按你的剧本走。这句话不容易。留着它。最后一层膜破的时候用得上。」
李玄霄没有回答。飞仙御主的独臂在风雪中轻轻晃了晃。然后她也走了。冰崖上又只剩他一个人。极光依然在天上流着,绿紫交织。李玄霄抬头看了一会儿。然后盘膝坐下,闭上眼,把意识铺满了整个北冥冰原。
他在等。等烛龙。等血魔。等邪灵。等三族的老祖宗自投罗网。三天时间。够他把冰原布置成一座完美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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