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华又看了他一会儿。
然后抬手。
用拂尘接的。
不是手接的。银丝自己展开，展成一小张网，刚好够托住那滴血。托住了。然后一层一层裹起来，裹得紧紧的，封进拂尘柄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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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滴入柄的一瞬间，拂尘柄突然烫了一下。
烫得弦华握柄的手指都红了。
然后烫感没了。一层极薄的金色纹路从柄根爬到柄梢。纹路是活的，在柄上面慢慢蠕动。
烛龙看着那层纹路爬完。
「行了。」他说。
转身往洞里走。
走出十来步，被徐羿绊住了。
徐羿不知道什么时候蹲在冰崖边上，裹着被子睡着了。龙尾横在洞口，把路挡得严严实实。那条尾巴上嵌着很多块残旧的玉佩碎片。不是徐羿自己的东西——是八百年前一个朋友的。朋友早就不在了。玉佩碎了很多块，他敲鼓的时候把它们嵌在尾巴上，说这样锣声能传得远一些。
烛龙低头看着那条尾巴。
看了好几息。
没发火。也没叫醒他。就只是往旁边退了退，绕过去。绕过龙尾巴的时候还顺便帮徐羿把滑下来的被子往上提了提。然后钻洞里去了。
冰崖上只剩下李玄霄和弦华两个人。
风呼呼地吹。把他们俩的衣服吹得猎猎响。
弦华把拂尘横在臂弯里，拿指头轻轻摸了摸拂尘柄上新多出来的那道龙纹。
龙纹发烫。
她摸着那道纹。
好一阵子。
「你刚才没接。」她抬起头。
「嗯。」
弦华就没问了。
她把拂尘在臂弯里换了个方向。拂尘丝擦过冰面，刮出几道白印子。
李玄霄坐在冰崖边上。风吹白头发。他的影子投在冰面上，很淡。
弦华想起烛龙昏过去之前的事。
「他最后说了句话。」
李玄霄没回头。
「他说你最近不怎么笑了。」
李玄霄低头看冰面。
倒影模模糊糊的。白头发。白的眼眶。
「斩了人性以后就不会笑了。」
风吹过来。倒影晃了一下。
「现在呢。」
「看运气。」
他把折仙剑横在膝上。剑鞘底端从冰上滑过去。发出一声很长的刮擦声。
然后站起来。
杵了一下剑鞘。很重。十二道缺口里的凶兽魂魄被弄醒了。低沉的呼噜声。
「走吧。」他说，「见个人。」
烛龙从洞里探出脑袋。
竖瞳转了半圈。
他听到「见个人」三个字头皮就发麻。上次李玄霄说这话，带他去见了烛龙自己。时间线推演。灵台差点烧穿。
「谁。」
「神相。」
烛龙愣住。
神相不在天渊。在天外。
「现在？」
「现在。」
烛龙把龙翼根部的伤口又撕开一道。血喷出来。在空中凝成一面小镜子。他把镜子举到面前。
看不清。
竖瞳缩成了一条极细的线。他又看了一阵。
镜子放下了。
「神相已经看着我们了。」他说。
话音刚落。北冥冰原上的极光开始扭。
不是风吹的那种扭法。绿的和紫的光柱。同一时间。同一个方向。弯了差不多九十度。
全部指着冰崖上方。
徐羿的鼓声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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