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是打碎了又拼回来的那种残缺月,裂了好几道缝。
他没说话。
手指松开了。
光幕碎片掉下来。碎在冰面上。然后他跪下去了。不是膝盖着地的那种跪。是一整个人垮下去,红袍铺了大大一片。十二万年的账本,那具肉身早就扛不住了。一滴血泪从眼眶外渗开来,烫得下眼睑啪的一声破了皮,血粒一粒接着一粒掉在袍面上,跟袍子融在一起。
他哑着嗓子说了一句话。
「这个人没有欠我们什么。我们欠的那些命,拿血还不完。」
然后他猛地站起来。眼睛里的血水还没流干净,音就响了。不是吼。是从嗓子最底的地方往上推。混着血腥和底气,整个冰原都被震出了回音。北冥听见过很多种声音——深渊里冰柱轰塌、爆炸弓炸开天顶——但北冥没听见过一个人在跪完后这么说的:
「今后你李玄霄,就是我血魔全族认准的主人!只认一个名字那种!拿命认!拿十二万年的恨认!拿全族老小的灵台认!」
整段话一句停顿都没有,烫得冰面上那几滴血抖了两抖。
回音在冰原上滚了好几道坎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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