坍到胸口了。手臂没了。肩膀没了。就剩一颗脑袋和半截胸膛悬在冰崖边上。眼珠子还在转。瞳孔里最后一点光是血色的。
他说:
「我们杀了太多人。没资格活着。」
又说:「但那些小的——」
没说完。
光粒坍到嘴了。
嘴还在动。然后嘴也没了。整张脸碎成光粒,红色的粉末撒进冰层底下的血海里。最后就剩那只还没碎完的右手食指——朝天指着,没指什么,就是指着一个方向。指着天那个方向。然后手指也碎了。
冰崖边上只剩李玄霄和弦华两个人。风吹得底下那片血海表面泛起了一圈圈波纹。一圈推一圈,缓缓往东面跑。
拂尘收回来了。一根一根,叠得极慢。弦华把拂尘重新横在手上,像在摸一个走了很久的人的行囊。钥匙还在她手心,掌纹都被烫出了道道红痕。没放下。攥着呢。
李玄霄看着冰层底下的血海。
「他把本源全注进去了。」他说。
弦华低头看了看拂尘柄上那道新的龙纹。龙纹底下压着血魔老祖的那根血管,还在跳。她拿指腹摸了摸。
「血魔老祖化成了阵灵。」
「对。」
「那他自己呢。」
李玄霄沉默了片刻。
「还在阵法里。没走。只是看不到了。」
弦华把拂尘换了个手。钥匙从左手换到右手。骨头的钥匙还在烫。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些幼崽呢,他说没说完的那句——」
李玄霄低头看了眼冰层。血海的纹路在他脚下盘成一个没画完的弧。冰面倒影忽然变混,像被人投了块石子——那不是光,是灵台深处放出的一个方位感应。
「在血海大阵东缘。海最浅的地方。有一窝,还没睁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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