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中的副将去做西卫门的指挥佥事,虽仍有实权,却是实实在在的降职了。
徜若不能再回到军中,这辈子怕是没什么机会立功绩了。
“侯爷!”
楚鸳儿慌了,连忙挡住周宁川的路,红着眼框摇头:“还求侯爷不要迁怒于武大人,武大人他们是可怜我才忍不住开口的,一切都是因我而起……”
“迁怒?”周宁川半垂着眸,望向楚鸳儿的眼神中没有什么温度,视线又缓缓移到武成浩脸上。
“武副将,你觉得我给你的调职是迁怒吗?”
武成浩闭了闭眼:“不,是属下违反军规,一意孤行,属下认罪。”
他缓缓站起身,身形有些摇晃地往外走。
楚鸳儿急切地回头看了一眼周宁川,见后者无动于衷,她跺了一下脚,连忙跟了上去。
“武大人……”
楚鸳儿欲言又止,而武成浩只是抬手打断她的话,又轻轻摇头,努力扬起了个苍白的笑容。
“楚姑娘,说到底还是我太鲁莽了,况且你已经提醒过我不要这么做,是我不听,所以和你没有关系,你莫要自责。”
“如今知道你能留在侯府,我也就放心多了。”
“再者,我去西卫门做佥事也未必不是一件好差事,想来那里的活计肯定没有这里多,我也能清闲不少。”
武成浩故作开朗。
“楚姑娘,至少现在咱们知道了侯夫人不是个善妒的,你以后的日子也能好过许多。”
楚鸳儿眼含热泪:“武大人,可我知道您志不在此,您该在战场上奋勇杀敌的……”
武成浩苦笑:“既然都是为了家国,在哪里不是一样的?况且这也是我应得的。”
武成浩想让她留步,但楚鸳儿执意送他出去。
走到门口时,楚鸳儿身边的岚儿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小姐,您还是不告诉武大人吗?”
武成浩一愣。
楚鸳儿连忙扯了扯岚儿的骼膊,一副责怪她不该开口的样子。
岚儿却一脸倔强,执意要说:“其实您明知道侯夫人此举就是在假意大度,咱们和侯夫人见过那么多次面,怎么能不知道她的心性?如今不过是堵众人之口罢了。”
“一起用晚膳时,侯夫人是怎么当众孤立您的?难道您都忘了不成?”
“岚儿住口!好端端的说这些干什么?如今武大人要走了,你也不让他安心吗?”
楚鸳儿恨铁不成钢,又立刻看向武成浩。
“武大人,你不要听她胡言乱语,我如今能留在侯府便已经心满意足,哪里还敢奢求更多的?”
“再者说,她是夫人,我无名无分,她能这样对我已经很好了。”
“只是武大人离开之后,这个府中怕是再没人肯听我诉说心事了……”
武成浩张了张口,眼中再次闪过一丝怜惜。
他本以为自己这一走,至少能换来楚姑娘安稳留在府中的信息,结果一切都是假象吗?
“楚姑娘,我的宅子在南城梧桐街,日后我怕是不能经常进府了。不过你若是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我能帮上的一定不推辞。”
“我在军中这么多年,你一直费心照顾我们,至少给我一个还你恩情的机会。”
楚鸳儿再三推辞,最后还是含泪地送了武成浩离开。
在对方离开前,她朝岚儿使了个眼色。
岚儿上前一步,遮遮掩掩地递给武成浩一个东西。
武成浩打开一看,是一个梅花型状的络子。
他微微一怔,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在心里蔓延开来:“这是……”
楚鸳儿面上飞霞,缓缓垂头:“感念大人德行,实在不知如何回报。随手打的络子,还望大人不嫌弃。”
武成浩只觉手中的络子逐渐变得滚烫。
他连忙环顾四周,确定没人发现才快速地收进了袖子里。
再望向楚鸳儿时,他心中奇异的感觉更加严重,心跳如擂鼓。
“多谢楚姑娘,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收到别人送我的络子,这络子……很漂亮。”
两人对望了一眼。
武成浩迅速移开视线,道了声告辞,大步地离开了。
看着武成浩的背影渐渐远去,楚鸳儿脸上的笑意也收敛了许多。
可她身旁的岚儿却嗤笑了一声。
“小姐,你说他该不会真以为那络子是您亲手打的吧?”
“可真够蠢的。”
“岚儿,别这么说,”楚鸳儿语气依旧温柔,可表情却淡淡的,“好歹武大人也有帮我们的心,为了这份心,我们也该感激他才是。”
只不过武成浩实在不够聪明,明明她已经告诉了他不要轻举妄动,却还是……
现在武成浩被降职到西城卫,不在自己身边,能帮自己的就更少了。
不过,有总比没有强。
“小姐说的也是,他人虽蠢,但至少好利用。小姐几句话、几个眼神就把他诓住了。”岚儿撇着嘴角,一脸不屑,“象他这样的人,不上战场说不定是件好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