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慕远正低头读书,忽听不远处传来脚步声,他正欲回头相迎,却发现竟是陆明昭,一时有些慌乱,手中的书也掉在了地上。
“见过陆老夫人。”
柳慕远回过神来,连忙低头请安。
陆明昭微微颔首示意:“你怎么一个人在这?你的侍从呢?”
柳慕远到底也是正经人家的公子,不带随侍来也就罢了,他们侯府怎么也该给他配几个的,不然实在不叫待客之道。
“我……”
柳慕远张了张口,却迟迟没能回答上来。
陆明昭有些奇怪,自己这问题怎么也不算是难回答的,怎的就叫柳慕远这般慌张无措?难不成她问的语气太过严厉了?
想到这,她便缓和了些语气,“别怕,我不过随口问几句。这些日子你可有去见你姐姐说说话?”
柳慕远点点头。
“那就好,你和你姐姐感情好,你能陪她说说话,她心情也好些。你也不必担心别的,只把这当做你的家。”
“……罢了,我也不打扰你了,不过这天寒地冻的,还是早些回去、暖和着看书不是更好?”
怪的是,陆明昭总觉得柳慕远面对自己时,好象比女儿面对自己还要手足无措,于是只能提前离开。
回去路上,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让柳慕远这么害怕?
难道她长得很吓人?
好象也不至于啊。
她一路思考着,赵香兰也很乖觉的没有同她说话,主仆二人很是安静。
走到一半,又听到不远处踩雪的声音。
两人抬头一望,却见那个身影嗖的一下躲开了。
陆明昭皱了皱眉,“什么人?”
对方意识到自己被看到了,也不好再藏着,缓步走了出来。
赵香兰上前一步:“翠兰,怎么是你?你不在栊翠阁伺候姑娘,怎么跑这来了?”
“奴婢要去厨房取些糕点回院子。”翠兰低着头。
不知为何,陆明昭总觉得她和刚才柳慕远的神情是如出一辙的慌乱。
赵香兰显然也察觉到了这点,语气冷了几分:“既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见了夫人为何不前来问安?躲躲藏藏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来的贼人。”
“上次夫人责怪过一次奴婢,奴婢便想着,莫要凑到夫人跟前冲撞了主子,或是惹得夫人不快,那就是奴婢的罪过了。”
翠兰语气躬敬,可却藏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斗。
陆明昭顿了顿,不着痕迹地打量她几眼,又看了眼她来时的方向,轻笑一声,“我记得栊翠阁不是添了小厨房吗?什么糕点要去大厨房取?况且这也不是去大厨房最近的路。”
“你到底是去取糕点,还是有别的事?或是……要见什么人?”
陆明昭刚问完,翠兰便急急地答道:“奴婢不明白老夫人说的是什么意思。奴婢是想在园子里摘几枝梅花回去的,所以绕远了些。至于别的什么事,或是见什么人,奴婢并没有这样的打算……”
可是话说到这,翠兰便呼吸急促地顿住了,因为她意识到自己方才答得太快太急,仿佛急着掩饰什么。
这样的反应已经属于不打自招,她再辩解更多也没有意义了。
翠兰突然跪在地上:“老夫人,奴婢一心伺候姑娘,今日只是想偷些闲而已。”
“老夫人饶了奴婢这一回吧。”
陆明昭见她还不肯说实话,深吸了一口气,缓声道:“你若肯老实交代,我自会饶了你。若还是这般遮遮掩掩,不肯说实话,那我就只能把你要见的人叫过来,让你们当面讲清楚了。”
“一个绕远路穿行雪地,一个在寒冬腊月雪天里等着,必有什么要紧的事吧?”
可无论陆明昭威逼利诱,翠兰始终不肯交代。
陆明昭没有了耐心,摆摆手让赵香兰把人带走。
“我本欲让你待在姑娘跟前再伺候些日子。只是你现在这个样子,我实在不放心了。”
赵香兰低声问道:“那姑娘那边问起,奴婢该怎么回?”
“……”
陆明昭垂眸思索片刻。
“不必回,找些借口搪塞些时间。”
“她若肯来,就让她直接见我。”
陆明昭将翠兰带回了院子,派了几个丫鬟婆子轮流守着她,一边叫管事拿来翠兰的卖身契。
翠兰怎么都不肯说实话。
陆明昭便捏着她的卖身契,面无表情:“既如此,那我便只好将你发卖出去了。”
翠兰猛地抬起头,身躯颤斗,却仍然咬紧牙关:“老夫人不能这样对待奴婢,奴婢伺候了姑娘十年有馀,姑娘不会任由您发卖奴婢的!”
翠兰虽然嘴硬,但陆明昭看得出来,她已经濒临崩溃了。
只要再逼问几句,便可得知真相,可就在此时,周明安和楚鸳儿却急匆匆地闯进了院子。
周明安二话不说,直接推门而入、拦在了翠兰身前。
她甚至不问翠兰犯了什么错,开口便是“翠兰有什么错?母亲只管责罚我就好了”。
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