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舟朝她勾了勾手指,在她靠近一些时,才变戏法一般从身后拿出两根树枝。
陆明昭沉默片刻:“……你这是要跟我比试一下?”
李玄舟:“不是!我打不过你,何必自讨苦吃?”
“之前虽然是我说的让你教我武功,但我这段时间我思前想后,觉得练武没什么趣儿,所以我打算换个方式让你还人情。”
说着,李玄舟蹲下身子,用树枝在雪地上写了一个字,又回头招呼她:“你学着我写。”
陆明昭不解地凑过去:“为什么?这是什么字?”
“李。”
他没抬头。
“李玄舟的李。”
“……”陆明昭有些尤豫,“我学写你的姓做什么?”
李玄舟:“这不止是我的姓,还是国姓呢,学写国姓有什么不对的?”
“再说,这又不是什么难事,你不愿意?”
这的确不是什么难事,陆明昭也没有正当的理由说不,只好硬着头皮接过树枝,蹲下身照葫芦画瓢。
“我不大会写字,写得丑你可别笑话我。”
李玄舟侧头盯着她笑:“不会,我是那样人吗?”
陆明昭心中腹诽:你可太是了。
她学着写了几遍,大概知道李字怎么写了,又见李玄舟继续写了两个字。
“玄舟,我的名。”
陆明昭不耐烦了:“怎么还有?不是说好只学一个字吗?”
“我没说啊,”李玄舟迅速倒打一耙,“一看你就不是诚心还人情,才学了一个字就好大的不乐意,又不是什么天大难事!”
“亏我这几日想破脑袋才想出这么个最简单的法子,又不用麻烦你常来找我,又能让我心里舒坦,没想到你倒不高兴了,我也是白费力。”
李玄舟语气讨伐,越说越委屈,好象陆明昭是个负心人一般。
陆明昭受不了这套,连连抬手投降:“好了好了你别念了,我学还不行吗!”
李玄舟这才住口。
陆明昭又迟疑地问了一句:“我学会写你的名字……你为什么会心里舒坦?”
李玄舟神色自然:“搞不懂?那就对了,我什么时候让你搞懂过?我是怪人,我想干什么都有自己的道理。”
陆明昭大受震撼,且觉得很有道理。
是啊,李玄舟真的很怪!
负负得正,接受了这一点之后,好象李玄舟做什么都不奇怪了!
但陆明昭实在不喜欢学这些,学了一会儿,听到远处的脚步声,她连忙站了起来,扔掉手里的树枝:“我要回去了。”
“你也快回去吧,被人瞧见不好。”
李玄舟没有拦她。
只是在她转身离开时,忽然幽幽道:“陆夫人,你说我们俩这样,象不像偷情?”
陆明昭脚下一滑,险些摔倒。
站稳后,她想回头瞪对方一眼,却又怕对方爽到,只能咬着牙假装什么也没听到快步离开。
李玄舟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身影,笑得开心极了,乐到咳嗽几声,好一会儿才捂着胸口平复下来。
他俯身捡起了她丢下的树枝,口中念叨了一句什么,将树枝收进了袖里。
陆明昭看到丈夫,连忙迎了上去。
她怕丈夫会过激,一直等到宴散离席回去的马车上,她才说了刚才见过玮王。
周宁川第一反应果然很激动,差点就要跳落车去找玮王。
可被妻子拦下来后,他竟然安静了。
周宁川呆呆地望着妻子,脑子里醉醺醺地想到,如果自己真的要离京,那妻子怎么办?
他忍不住想,世间男子都能三妻四妾,为的不只是繁衍生息,更为了红袖添香、有人在身侧慰借。
是以,这么多年一直有人打着“忠靖侯孤单辛苦,该有美人再侧作伴解语”的名号想往他身边塞女人。
可从来没人问过,为什么女子不能三夫四侍呢?
从来没人说过,独守空房的女子为何不能另觅他人?
他不久后就要离开,昭昭迫不得已留在京城,要一人照顾三个孩子,该如何辛苦?
徜若他这个做正房的大气一点,若他真为昭昭着想,就合该假装不知道,甚至默默容许玮王的存在。
毕竟他的昭昭对他很好,就算有了别人,也总不可能让外面的男人越过他这个正房去。
……
周宁川望着妻子,心里泛起酸涩滋味。
可惜,他不是个大度的正房。
只要想到妻子会有其他人,他就忮忌得想杀人。
他的昭昭这么好,要是开了玮王这个口子,以后还不得有数不清的狐狸精靠上来?
他不能接受……绝对不能。
“昭昭,我会想办法留下的,你别不要我……”周宁川越想越难受越委屈,脸埋在妻子的颈间,竟带了些哭腔。
他会努力做一个完美的丈夫,会尽可能地留在昭昭身边,只求昭昭不要有其他人。
“……你没事吧?”
陆明昭一头雾水,下意识轻抚丈夫的后背安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