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时序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妹妹脸上。
周明安抿了抿嘴唇:“二哥,你是说我在撒谎吗?”
“不!”周时序连连摇头,“怎么可能?”
周明安看着他的眼神难掩失望难过。
他被这样的目光注视着,瞬间清醒了些。
是啊,他怎么能不相信自己亲妹妹的话,而去相信一个外人?
他只是……一时无法相信,或者说,他觉得其中一定有误会。
周时序攥了攥拳头,看向周宁川:“父亲,我们仔细查一查吧,我倒是相信妹妹的话,可我们也不能冤枉好人了啊。”
“不如就把那个叫翠兰的丫鬟抓回来问话,她现在应当没跑多远。”
“二哥!”
周明安抿着嘴唇,眼见有些生气了:“是我让翠兰走的,你为什么要抓她回来?”
周时序眉头紧皱:“安安,我知道你心善。这件事和楚姨有没有关系我们尚且不知道,但一定是与翠兰有关系的。”
“她做了错事,就应该受到惩罚,更何况她一再犯错。”
“你若是心软,就让大哥处置这件事,这样不好吗?”
周明安猛地站起身,一瞬不瞬地盯着周时序:“二哥,你最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做错了事就该受到惩罚。”
“若是以后同样的事情发生在楚鸳儿身上,希望你不要改口。”
他还要解释,却见妹妹扭头就走。
周时序连忙要起身追她,又被大哥扯住了手腕。
周时礼摇了摇头:“安安今天经历的事已经够多了,让她一个人冷静一下吧。”
周时序只得抿着嘴唇点点头,重新坐了下来。
“这件事,我会处理的。”
周宁川面无表情沉声道。
“在此之前,时序,你不要出门了。”
周时序一愣,有些着急:“为什么?又不是我犯错,我为什么不能出门?”
周宁川:“你觉得楚鸳儿没错,难免会给她通风报信,或是替她奔走。”
“所以在尘埃落定之前,你不能出门。”
周时序这才意识到父亲要动真格的了。
可是他若被禁足,不只帮不上楚姨,就连和虞姑娘约好的戏也也赶不上了。
然而父亲如此严肃冷硬的语气让他不敢再开口,只得闷闷地应了一声,朝父亲拱了拱手,独自往西院回了。
周时礼望着弟弟的背影,轻叹了口气,“爹娘别多想,说起来,序儿有时候比安安还要固执。”
“尤其他正值这个年纪,是最有自己主意的时候,别人说什么都听不进去的。”
“等真相大白,我想序儿是会慢慢明白爹娘的苦心的。”
陆明昭笑了笑,揶揄道:“序儿性子倔,跟你们爹一样。”
周宁川轻咳一声。
陆明昭斜眼瞥他:“我说错了?当年也不知道是谁,信不过工匠的,非要按照自己的想法砌墙,结果一场大雨差点把一整堵院墙全都冲垮了。”
“结果最后还是要冒雨去找工匠。”
周时礼和柳慕秋忍俊不禁。
周时礼问:“真有此事?”
周宁川脸一红,默认了。
他望着妻子轻声道:“自从那件事之后,我就明白一件事——你们母亲说什么都是对的。”
“我早该老实听话的。”
陆明昭得意地扬起下巴:“那当然!”
几人说笑了一阵,他们便准备回东院了。
柳慕秋快六个月的肚子已经显怀,陆明昭早就免了她晨昏定省的劳累,大部分时间柳慕秋都在揽芳榭吃她自己的饭,偶尔遇到节日才会过来。
陆明昭道:“我给孩子做了几件小衣服,你来看看怎么样。”
柳慕秋应声,跟着陆明昭一起进了里屋。
她接过婆母递来的肚兜,上面绣着一尾栩栩如生的大红鲤鱼。
柳慕秋笑道:“这是谁绣的?”
陆明昭凑过来,对自己的眼光很是满意:“是我找的样儿,府里的绣娘绣的,我要特意让她在旁边加了几道水花,怎么样?多喜庆。”
柳慕秋忍俊不禁:“的确喜庆。”
笑着笑着,柳慕秋不由想起弟弟的事,脸上的笑意歇了些。
陆明昭看出她的心事,拍了拍她的手:“别担心,养好你自己的身体和胎儿要紧。”
“这件事……我会提醒周宁川,尽量不牵扯到柳慕远的。”
柳慕秋慌张抬眸:“母亲,我不是这个意思,时序说得没错,犯了错就要受到惩罚,哪怕是慕远……”
柳慕秋扯出一抹苦笑:“别说他是我弟弟,就是天子犯法,不也要与庶民同罪吗?”
“母亲,我没有想包庇慕远的意思。我只是对他很失望,可与此同时,我又觉得是我做得不够。”
长姐如母。
自从母亲去世后,她就一直是这么做的。
她带着弟弟在继母王氏手底下讨生活,弟弟脸上总是藏不住事,也容易被王氏三言两语挑拨,她便想方设法地替弟弟周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