袋种子父亲手里夺回来。
“爸,你可以骂我。”
“种子不能烧,这是我在学校的成果,我从村里走出去的,我就要将村子带出贫困,我是村里的唯一希望。”
苏大强愣了一下。
然后抬手指向大门。
“好。”
“我认为家里养不出你这尊大佛,既然你这么有本事,这个家装不下你。”
“我给你两条路。”
“第一,明天一早跟我去城里找工作,把村里那些人全散了。”
“第二,现在滚出去。”
王秀兰急了,拉住苏大强。
“你说啥胡话?”
“天黑了,他去哪儿?”
苏大强冷著脸:“他不是要当老板吗?”
“老板还怕没地方睡?”
“他不是要带全村发财吗?”
“让全村给他搭个金窝!”
苏平站在炕边,半天没吭声。
王秀兰转身抓住他的袖子。
“平娃,给你爸服个软。”
“先把今晚过去。”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苏平低头看着母亲的手,那双手有裂口,指节发粗,他深深叹了一口气。
“妈,我服软,事就没了。”
王秀兰眼泪掉下来。
“事没了就没了,人先在家里。”
苏平摇头:“我回来不是过一晚热炕就走。”
“我答应了村里人,明天给他们工钱。”
“我答应了苗圃老板,明天收苗。”
“我也答应了自己,乌拉村不能一直这样。”
苏大强听得火往上窜。
“少给我讲大话!”
“你现在出去,别后悔!”
“明天你要真敢在村口发钱种树,我苏大强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王秀兰哭喊。
“大强!”
苏平弯腰,把两个编织袋重新扎紧。
一个装种子。
一个装衣服和工具。
苏大强站在门口,喘得厉害。
“你真走?”
苏平背起包。
“爸,等树活了,我回来给你赔不是。”
苏大强的手抖了一下。
“滚!”
“现在就滚!”
“别等明天!”
王秀兰扑过来拦他。
“你爸就是气话。”
苏平停了一下。
“妈,别跟爸吵。”
“时间会证明我的能力。”
王秀兰摇头。
“你爸不让你去,你还去?”
苏平看向苏大强。
“我成年了。”
“这件事,我自己担。”
苏大强抓起炕桌上的旧烟袋,砸在地上。
“担?”
“你拿什么担?”
“你今天出了这个门,家里的钱、家里的粮、家里的人情,你一样别碰!”
苏平点头。
“我不碰。”
苏大强又喊。
“你欠下的债,也别让人来找我!”
苏平拎起编织袋。
“不会。”
他走到门口。
门帘被风掀起,风沙吹了一些。
王秀兰跟到院里,哭着喊。
“平娃,你穿厚点!”
苏大强站在屋门里,脸扭到一边。
“让他走。”
“走了就别回来。”
苏平没再回头。
院门吱呀一声。
他背着包,拖着两个沉重的编织袋,沿着土路往村西走。
村里几户人家还亮着灯。
他走到苏建设家门口,抬手敲门。
里面传来苏建设的声音。
“谁啊?”
“叔,是我。”
门开了。
苏建设披着棉袄,见到苏平这副样子,也是猜到了。
“你爹把你撵出来了?”
苏平把编织袋放到门槛边。
“先借住在这里。”
苏建设盯着他看了几秒,骂了一句。
“你俩一个比一个犟。”
他伸手拎起一个袋子。
“进来。”
屋里灯不亮,炕上铺着旧褥子。
苏建设的媳妇刘桂芬从里屋探头。
“咋了这是?”
苏建设摆手。
“别问了。”
“大强跟娃闹翻了。”
刘桂芬赶紧下炕。
“西屋还空着,我去扫扫。”
苏平拦了一下。
“婶,不用麻烦,我坐一夜也行。”
刘桂芬瞪他。
“坐啥坐?”
“明天还要干活的人,今晚不睡,你拿嘴种树?”
苏建设把袋子往西屋一放。
“听你婶的。”
“你爹那边,我明天去说。”
苏平摇头。
“别说。”
“明天先把人稳住。”
“谁来干活,先登记。”
“工钱下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