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出水了”,像一道炸雷,在死寂的山坡上滚过。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钉在半山腰那台不再轰鸣的钻机上。
风声。
只剩下呼呼的风声。
刘队长抹了一把脸上的汗,也顾不上跟苏平多说,转身就冲到井口。
“快!把泵接上,抽一下看看!”
几个工人手忙脚乱地操作起来。
村民们的心,全都提到了嗓子眼。
张树根踮着脚,脖子伸得老长。
“出水了?真的假的?”
他旁边一个婆娘小声嘀咕:“别是机器坏了吧?我听着那声响不对劲。”
“闭上你的乌鸦嘴!”张树根媳妇瞪了她一眼。
所有人都没动,他们都在等。
等一个结果。
苏大强扛着铁锹,站在原地,像一尊被风沙侵蚀的雕像。
他的手,死死攥著冰凉的铁锹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被钻机钻出来的黑洞。
不可能。
这地方要是有水,他苏大强能用头去种地。
县里的勘探队都判了死刑的地方,他一个毛头小子,凭什么?
“嗡——”
水泵启动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一根粗大的管子被塞进井口,接着,所有人都听见了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
像是巨兽在喉咙里喝水。
几秒钟后。
“噗——”
一股浑浊的黄色泥浆,从另一头的管口猛地喷了出来,溅了旁边工人一身。
只见那浑黄的泥浆,只喷了短短几秒,颜色就开始变浅。
从土黄,到浅黄,再到带着一丝浑浊的白。
最后,“哗”的一声!
一股清澈、干净、带着地下凉意的水流,猛地从管口喷涌而出!
在西北干旱的阳光下,那水流折射出的光芒,比金子还晃眼!
“水!”
“是清水!”
“我的天爷!真的出水了!!”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嗓子,整个山坡瞬间就炸了!
张树根第一个扔了铁锹,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
他不管那水带着泥沙,直接用手捧了一捧,凑到嘴边尝了一口。
“甜的!”
“是甜的!!”
他激动得满脸通红,像个得了宝贝的孩子。
村民们疯了。
他们一窝蜂地涌了上去,围在井口,看着那哗哗往外流的清水,像是看到了神迹。
“老天开眼了!这沙窝子底下真的有水!”
“多少年了,咱们村的井都干了,没想到还能见到这么大的水!”
“这水流,比镇上自来水管还粗!”
“水是水啊”
这片土地太缺水了。
人喝的水都要省著用,牲口渴得直喘气,地里的那点庄稼,全看老天爷的脸色。
现在,一口能哗哗流水的井,就这么出现在他们眼前。
这意味着什么,他们比谁都清楚。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都汇聚到了一个人身上。
苏平。
他依旧站在原地,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那股清澈的水流,轻轻吐出了一口气。
有了水,他的树苗的存活率会大大的增强。
值了。
刘队长大步走过来,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兴奋和一丝掩不住的惊讶。
“苏老板!你这运气绝了!”
“我们往下打了五十米,直接打穿了一层砂岩,下面是个地下水带!水量足得很!”
“这口井,别说浇你这点树苗,就是再养活几百口人,都绰绰有余!”
这话一出,人群里又是一片哗然。
养活几百口人!
村民们看苏平的眼神,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是看疯子,看财主,那么现在,就是看神仙,看救星。
张树根媳妇一巴掌拍在自家男人后背上。
“你听见没?以后要叫苏老板!就这口井就是我们村的希望。”
“以后别平娃平娃的叫,没大没小!”
张树根嘿嘿直笑,连连点头。
“对对对,苏老板!”
李瘸子也拄著棍子凑过来,满脸都是褶子。
“苏老板,你真是给咱们乌拉村办了件天大的好事啊!”
“这树就算一种不活,光有这口井,咱们全村都要感谢你!”
村民们七嘴八舌,一句句的吹捧,毫不吝啬。
苏平摆了摆手。
“井只是第一步。”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喧闹的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水有了,树要是种不活,这井就白打了。
“都别围着了,继续干活!”
“种树苗,浇上水。”
他一声令下,村民们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马散开,干活的劲头比之前足了十倍。
有水了!
有水,就有希望!
苏平安排完,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