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政府的专项支持黑色越野车停在村东头的土路上。
车门打开,下来三个人。
打头的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件深灰色的夹克,脚上一双沾了泥的黑皮鞋。
赵建国。
苏平在坡上看得清清楚楚。
跟在后面的是个戴眼镜的瘦高个,手里夹着个文件夹。周国栋。
最后面跟了个背双肩包的年轻人,应该是技术员。
梁思涵迎上去,说了几句什么。
赵建国点了点头,抬手往鬼见愁的方向指了一下。
苏平没急着下去。
他站在坡上,继续看着一百号人干活。
赵虎扛着胡杨苗子在风口那边忙得热火朝天,张树根带着他那组已经种了快两百棵。
苏平心里在算账。
县长来了,想看什么?
无非就是两样东西。
树活没活。
钱花到哪了。
第一个问题,带他走一圈就行。
第二个问题,平沙绿化的账面清清楚楚,随便查。
但苏平担心的不是这两件事。
他担心的是第三个问题。
县长看完之后,会提什么条件。
天下没有白看的戏。
赵建国从县城跑几十公里过来,不可能光看两眼就走。
他一定带着目的来的。
省里的督办函压着,市里催着要数据。
赵建国需要成绩单。
而苏平手里这片地,就是现成的成绩单。
问题是,他愿不愿意把这份成绩单交出去。
交出去容易,收回来难。
苏平想了三分钟,把所有可能的情况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底线很清楚。
公司是他的,管理权是他的,种什么树、雇什么人、花多少钱,全部由他决定。
谁来都不好使。
想通了这些,苏平才从坡上走下来。
赵建国一行人已经走到了鬼见愁外围的坡底。
三个人站在那条绿色弧线前面,谁都没说话。
苏平走过去的时候,赵建国正蹲在一棵沙棘旁边,伸手摸了摸叶子。
“这是前天种的?”
周国栋翻了一下文件夹。
“按照简报上的时间推算,应该是第三天种的那批。”
赵建国站起来,往前走了几步。
又蹲下去看了一棵胡杨。
“这棵是昨天的。”
“根系很深,扎得稳。”
背双肩包的技术员已经掏出卷尺在量树坑间距了,嘴里嘟囔著什么数据。
赵建国没管他,抬头看向远处那道延伸出去的弧线。
绿色虽然不浓,但在一片死黄里格外显眼。
弧线的两端朝着鬼见愁的腹地方向弯去,像两条手臂试图把那片死地包起来。
“多少棵了?”
梁思涵在旁边接话。
“截至今天上午,累计栽种超过五万五千棵。”
赵建国回头看了梁思涵一眼,又转过头继续看那片绿。
苏平走到了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站住了。
“赵县长。”
赵建国转身。
看见苏平的第一反应是上下打量了一遍。
满身泥沙的迷彩服,脚上的胶鞋裂了口子,帽檐被风吹得变了形。
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晒得黑了两个色号,手上全是干裂的茧。
赵建国伸出手。
“苏平?”
“嗯。”
苏平握了一下,松开。
赵建国的手心干燥,握力很重。
“我看了梁思菡写的材料。”
赵建国把手背到身后,再次看向那道弧线。
“五天种五万多棵,钱全是自己出的?”
“对。”
“打井也是你出的?”
“对。”
“工人工钱呢?”
“当天现结,一人一天五十。”
赵建国沉默了几秒。
“你一天光工钱就得四五千。”
“加上苗木、水、杂费,一天投入近万块。”
“你哪来这么多钱?”
苏平早就准备好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大学四年写网路小说攒了一些,加上版权改编费,前后赚了一些。”
“全投进来了?”
“全投了。”
赵建国转过身,正面对着苏平。
“不怕打水漂?”
苏平没回答这个问题。
他指了一下远处那口井的方向。
“赵县长,那口井打了三十五米,出水量稳定。”
“两千米水管直接接到这边,浇灌不成问题。”
“品种以梭梭、沙棘、花棒、胡杨为主,全是筛选过的抗旱品种。
“我在学校做了两年的耐旱实验,这批种子的根系深度是普通品种的三倍。”
赵建国听完,转头看了周国栋一眼。
周国栋推了推眼镜,低声说了句什么。
赵建国点点头。
“小苏,我直说了。”
赵建国双手插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