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干啥?”
赵虎叉著腰,黑脸上挂著笑。
“闹完事就想走?”
“谁说你能走了?”
陈二虎脸色一变,左右看了看。
后面的人群也在看热闹。
他退路被堵得死死的。
“你、你们想干什么?”
“动手的话,我告你们!”
苏建设慢悠悠走过来,手里还攥著那个登记本。
“你告啊。”
“刚才梁组长不是帮你叫了人吗?”
“正好,等人来了,当面把事情说清楚。”
“你拔了多少苗,怎么拔的,赵虎手机里都有。
“你是走流程呢,还是跑路呢?”
陈二虎嘴巴张了张,半天没蹦出一个字。
王瘦子腿直哆嗦。
“二虎哥咱等等吧,解释清楚就行了”
“解释个屁!”
陈二虎急了,一把推开赵虎就要硬闯。
赵虎纹丝不动,反手把他肩膀按住了。
“你再动一下试试。”
陈二虎被按得龇牙咧嘴,挣了两下没挣开。
赵虎常年在工地搬砖,两条胳膊跟铁箍似的。
苏平在后面没说话。
他蹲在一棵刚栽好的沙棘旁边,拿手机翻著备忘录。
陈二虎这件事,表面上是三个混混偷懒拔苗。
但放在整个工地的管理逻辑里,这是第一次有人公开挑战规则。
而且是在两百多人面前。
处理方式决定了后面所有人对平沙绿化的态度。
工钱发了,赔偿算了,这两步没问题。
但如果让他们就这么骂骂咧咧地走了,留下的印象是什么?
闹事的代价不过是赔几十块钱,然后大摇大摆离开。
下次有人想搞事,成本太低。
现在派出所的人已经在路上了。
让警察当着所有工人的面把人带走,这个画面比任何规章制度都好使。
不是他要整陈二虎。
是他需要这个场面。
两百多号人亲眼看见闹事的人被警车拉走,这个记忆会刻进每个人脑子里。
以后谁再想在工地上耍横,闭眼之前先想想今天这三个人的下场。
一个教训抵得上十条规定。
苏平关掉手机,站起来。
他没去看陈二虎,而是扫了一圈周围的工人。
“其他人继续干活。”
“站着看什么?”
“今天的苗子还有七千多棵没下地。”
“太阳不等人。”
苏建设立刻接上。
“都听见了!”
“各组回去干活!”
“发呆扣工钱!”
人群迅速散开。
二十个小组重新归位,铁锹声和吆喝声再次响起来。
只有陈二虎三个人被围在原地,赵虎和两个壮劳力看着他们。
陈二虎蹲在地上,脸上的横肉一跳一跳的。
他开始后悔了。
五十块工钱拿到手了,赔了四十五,兜里就剩五块钱。
现在还要等警察来。
一趟下来,钱没挣到,人还可能被拘。
“苏、苏老板”
王瘦子先撑不住了,冲著苏平的方向喊。
“我们知道错了,能不能别让警察来了?”
“我们赔钱了啊!”
苏平头都没回。
“跟我说没用。”
“电话是梁组长打的。”
王瘦子扭头看梁思涵。
梁思涵正在填写一份记录表,连抬头都懒得抬。
“你找我也没用。”
“电话打出去了,人在路上,你让我怎么撤?”
“跟派出所的人自己解释吧。”
王瘦子差点哭出来。
刘拐已经蹲在地上抱着头了。
只有陈二虎还梗著脖子,但嘴已经闭上了。
十五分钟后。
两辆白色的车从村口方向颠了过来,轮子碾过干裂的土路,扬起一阵灰。
车停在坡底。
下来五个穿制服的人。
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黑脸汉子,身板很结实,走路带风。
他一上来,先扫了一眼工地上那密密麻麻的人头和那条延伸出去的绿色弧线。
然后大步朝苏平走过来。
“苏总!”
黑脸汉子直接伸出手,握得很紧。
“我姓钱,钱大国,咱们镇派出所所长。”
苏平握了一下。
“钱所。”
钱大国没有松手,反而又加了一把力。
“我跟你说,苏总。”
“治沙这个事情,全镇上下都在看着。”
“别说咱们镇了,现在县里都知道你在鬼见愁干的事。”
“没有几个年轻人敢做这种事。”
“你这是实打实地在给咱们西北争脸。”
苏平抽回手:“钱所客气了,就是种几棵树。”
钱大国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