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高端字写间里,空调风吹得有些燥热。
林晓婷死死攥著那台崭新的水果手机,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屏幕上,苏平那句“你没有调查就说话骗人”像一记闷雷,震得她耳朵生疼。
她猛地按灭了屏幕,把手机扣在真皮沙发上。
这种被完全无视、甚至是被当成某种“麻烦”丢弃的感觉,比当年分手时苏平背着编织袋走入人海还要让她难堪。
林晓婷长舒一口气,试图调整呼吸。
在同届毕业生里,她是绝对的佼佼者。
苏平呢?
他在那个吃土的地方,跟一群浑身汗臭味的农民混在一起。
林晓婷拿起旁边的波塞冬矿泉水喝了一口,试图通过这种精致感找回原本的自信。
可脑子里那个画面怎么也挥之不去。
直播镜头里的苏平,虽然被晒得黑了一些,但那股子从容不迫的劲儿,太扎眼了。
“他是哪来的钱?”
林晓婷重新拿起手机,用小号进入苏平的直播间。
她看着满屏滚动的点赞,看着那些质疑又逐渐转为震惊的弹幕。
心里突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感。
她还是忘不掉苏平。
准确的说,是忘不掉那个满眼都是她的苏平。
而此时的乌拉村鬼见愁,残阳如血。
风力在落日后再次加大,把人们的衣服吹得猎猎作响。
“发钱了!”
“所有人,按照刚才的小组编号,排好队!”
苏建设手里举著登记本,扯著脖子呐喊。
原本累得快要瘫倒的两百多号人,像是被注入了强效兴奋剂。
人群呼啦一下朝苏平围了过来。
“第一组,张树根!”
苏建设喊出一个名字。
张树根一路小跑过来,在裤子上使劲擦了擦手上的土。
“苏老板。”
他哈著腰,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激动。
苏平没废话,数出十张五十的钞票。
“你那组十个人,一共五百,点点。”
张树根接过钱,手指头蘸了点唾沫,飞快地数了一遍。
“对的!谢苏老板!”
他攥著钱退到一边,他的组员立刻围上去,现场分钱。
拿到钱的村民,有人原地跳了两下。
有人迫不及待地把票子对着夕阳看了又看。
土地上充满了各种兴奋的粗口。
苏平机械地重复着数钱、递钱的动作。
每发出一笔,他耳边似乎都能听见系统金币掉落的声音。
在这个环节里,他拥有百分之百的掌控权。
这两百多人看他的眼神,已经从看一个“有钱的后生”,彻底变成了看一个“活财神”。
这就是金钱最原始的魅力。
苏平看着这攒动的人头,大脑里的逻辑回路从未如此清晰。
这种发钱方式虽然显得土气,但在乌拉村这种信息闭塞的地方,是创建威信最高效的手段。
此时他脑子也在快速运转。
今天进场两百二十人,产出了一万五千棵树。
加上之前几天的存量,总数差不多已经冲破了六万棵大关。
只要今晚十二点一过,系统奖励的六万块钱会瞬间填补刚才发出去的这两万。
这已经不是在种树了。
这是在利用系统神力,对现实世界的资金进行合法的“提款”。
不仅是提款,他还在通过这些村民的手,把平沙绿化这个牌子,深深地扎进方圆几十公里的地皮里。
五十万的专项资金固然香,但那是县里的钱,每花一笔都要被梁思涵这种人盯着。
唯独这笔系统产出的钱,才是他真正能够随意调度的“原子弹”。
他必须要快。
要让这方圆几十里的老百姓,都成为平沙绿化的利益既得者。
到那时候,谁想动他的公司,就是在动这上千户人家的饭碗。
这才是真正的现实金手指。
“苏老板,钱发完了。”
苏建设擦了把汗,把空了的记录本递过来。
苏平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他看着那些正准备散去的村民,突然开口喊了一声。
“都先别走!”
“听我说两句!”
苏平的声音不大,但在已经逐渐安静下来的荒原上,传得很远。
那些攥著钱的汉子、妇女,纷纷停下脚步,转过头来。
梁思涵站在车门边,还没从刚才发钱的场面里回过神。
她也好奇,苏平接下来的动作是什么。
两百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苏平。
苏平站在那张破木桌子后面,手往身后那片已经有了雏形的绿色弧线指了一下。
“今天,大家干得不错。”
“一万五千棵,都在地里扎了根。”
底下响起一阵自发的掌声和起哄声。
苏平压了压手,语气平静。
“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