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婶只能无奈叹气。
板房里,赵静十根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了残影。
五百多人的信息录入,这工作量压在两个人身上,简直是灾难。
但门外的村民依然排著长龙,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为了那多出来的十块钱,这群昨天连自己名字都写不利索的汉子,今天一个个老实得像乖宝宝。
相比于板房里的忙碌,苏平这边显得格外的清闲。
秩序创建起来了,各村的大队长在外面盯着干活。
苗木供应商那边,马富源和李东把车停好,正指挥着卸货。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运转。
苏平走到稍微安静一点的沙丘背面,把手机架在三脚架上。
点开直播间。
瞬间涌进来几号人。
人不多,他也没有急着和水友互动,脑子里转着别的事情。
五百多个人,按一天六十算,每天的工钱支出就是三万多。
这笔钱目前还是发现金,太乱了。
赵静正在收集信息,但这只是第一步。
他必须去一趟镇上和银行对接。
资金流转的规模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膨胀。
每天几万、十几万的资金进出,如果不经过正规的企业对公账户和代发渠道,会触发金融监管的预警。
系统给钱的途径虽然合法,能经受住审计,但在实际操作中,没有哪个正经公司是靠私人账户天天往外转几十万现金的。
这不符合常理。
他现在需要做的是把“平沙绿化”做实。
跟银行对接,签订企业代发工资协议。
还要创建专项资金的共管账户。
甚至,他还要谋划下一步的信贷授信。
这不是他差钱。
这是一种商业捆绑。
当一个企业在地方银行的流水大到一定程度,银行就不再是高高在上的机构,而是你的合伙人。
你欠银行几个亿的话,爷孙关系就反过来了。
账户里每天趴着几百万流水,还能带动几百个村民开户、发工资,银行就会把你当祖宗供起来。
他要在镇上甚至县里彻底站稳脚跟,就必须把这些地方金融机构拉上自己的战车。
有了银行的背书,那些眼红的、想搞小动作的人,下手前就得掂量掂量。
甚至遇到一些麻烦,银行的行长会跑得比他还要快去解决。
利益共同体,永远比什么人情世故都可靠。
包括将镇上的婆罗门人绑在自己车上,也是这个思路。
他一向不喜欢麻烦。
等这几天把基础打好,单日结算金额突破十万。
他就可以用这笔恐怖的现金流去撬动更多的社会资源。
设备租赁、大宗苗木采购、防沙网铺设、深水井钻探。
所有的东西,都可以用资金杠杆去加速。
苏平正盘算著等会儿开着梁思涵的车去一趟镇上。
一阵汽车引擎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顺着土路望去,三辆白色的轿车卷著一路黄沙,停在了距离板房不远的空地上。
车门推开。
几个穿着统一职业装的男女走了下来,手里提着携带型的开卡设备和一摞摞文件。
为首的一个中年男人,地中海发型,夹着个公文包。
他下车后四下张望了一圈,视线立刻锁定了高台旁边的苏平。
地中海男人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把公文包夹在腋下,踩着松软的沙子,一路小跑过来。
那速度,完全不像是一个平时坐在空调房里的人。
还没到跟前,他那两只手就已经伸了出来。
“苏老板!苏老板!”
“可算是找到您了!”
“哎呀,这路可真不好走,您在这边搞绿化,真是辛苦了!”
苏平看着对方胸前挂著的工作牌。
镇农商行的行长,王德发。
苏平挑了挑眉。
他还没去找对方,对方自己找上门了。
这家伙能当行长,确实有水平。
甚至苏平感觉这个地方有些小了,王德发能在往高走一走。
在王德发身后,几个提着设备的柜员气喘吁吁地跟了过来。
一个小姑娘偷偷看了一眼自家行长。
嘴巴微张。
平时在行里开会,王行长永远是板著一张脸。
遇到那些来贷款的小企业老板,更是爱搭不理,架子摆得比天还高。
今天这是怎么了?
吃错药了?
不仅主动跑到这连路都不通的沙漠里,还摆出这么一副谄媚的姿态。
简直像是见了亲爹,该不会有东西在王行长身上。
王德发顾不上手下人的目光。
他紧紧握住苏平的手,上下摇晃着,热情得简直要溢出来。
小镇的圈子就那么大。
一点风吹草动,根本瞒不过有心人。
这两天,苏平在镇上的at机和柜台取了大量的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