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所,有你这一句顶格处理,我就放心了。
苏平的声音在呼啸的风中显得很轻,“要说心里的话,也是有些气的。”
他不是圣人,也有喜怒哀乐,准备干一番事业,现在就被人偷水泵,心里肯定不舒服。
但所长晚上都爬起来跑过来亲自来处理这件事,也给予了承诺。
他心中的不快就消散了很多。
“水泵又不值几个钱。”
“也就是万把块的事。”
“这帮人脚踏实地的干活不好吗!”
“我开的工钱一天六十现金结算,这在镇上哪找去?”
“唉,这里的人穷怕了。”
钱大国听完这话立刻松了口气。
苏平的情绪很稳定,没有撤摊子走人的意思。
这就够了。
只要这位财神爷不走,乌拉村的摊子就倒不了,他这个派出所所长的乌纱帽就稳得住。
这里就有发展起来的希望。
钱大国铿锵有力:“苏老板,我保证给你一个交代!”
转头问道:“取证完毕了没有?”
“都拍照留底了,细节也询问了,现场也勘察了,所长。”
钱大国一挥手:“那就上车。”
几个警员立刻收起现场取证的工具,拉开车门上车。
“苏总,您回去等结果就行。”
苏平点点头:“行!”
苏平转头看向还站在原地的苏建设。
“回家睡觉呗!”
对于这次的事情,苏平也是有想法的。
穷山恶水出刁民这句话是有社会学依据。
当人长期处于极度贫困和生存资源匮乏的环境中,道德底线会被无限拉低。
在这些偷水泵的人眼里,这不是犯罪。
这叫捞偏门,叫贴补家用。
他们根本看不到平沙绿化背后能够给整个地区带来的巨大经济效益。
他们只看到那四台放在荒地里没人管的铁疙瘩能换几张钞票。
人性的本质在利益面前是不加掩饰的。
想要用道德和家乡情怀去约束这片土地上的人,基本上行不通。
他手里有最有效的武器。
就是钱。
用金钱去刺激他们干活,用金钱去创建规矩。
这次丢水泵不是坏事。
反而是公司管理升级的一个绝佳契机。
平沙绿化的扩张速度太疯狂了。
每天几万棵的树苗下地,人员从几十个膨胀到几百个。
一切都在追求数量和存活率。
他在享受每天夜里十二点系统刷新时那种几万十几万现金进账的快感。
这导致他在基础设施防范上留下了致命的黑洞。
几十万的资产放在野外不设防。
这是在诱人犯罪。
明天不仅要重新买水泵。
他还要借题发挥,把这件事的影响力扩大。
让所有人都看到利益,和自己的饭碗息息相关。
和所有人打成一片。
走进群众。
苏建设:“我哪睡得着!”
“明天几百号人来上工,没有水怎么种树?”
“苗子拉过来要是晒死在沙子里,那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苏平:“明早再说,可以先种树再浇水。
苏建设只能做罢。
天刚蒙蒙亮,他就蹲在院子里抽旱烟。
烟锅子里的火星忽明暗,跟他心里头那股子窝火一样,压不下去。
七点不到,第一批工人就到了鬼见愁。
这些人住得近,早早就来了。
为的就是早点干完上午的活,中午能歇几个钟头。
苏建设扛着铁锹走到坡上的时候,已经有七八十号人在等著了。
大伙三两两地蹲在地上,有说有笑。
赵虎正跟几个队长分配今天的区域。
“建设叔来了!”
“叔,今天苗子到了没?”
苏建设没搭话,脸拉得老长。
赵虎觉察出不对劲,凑过来压低嗓门问了一句。
“叔,出啥事了?”
苏建设吐了口烟。
“水泵丢了。”
赵虎没反应过来。
“啥?”
“四台水泵,昨晚全让人偷了。”
赵虎的表情僵住了。
他管着三号井附近那片区域,昨天下午还亲手拧开阀门给新苗浇过水。
那水突地往外冒的时候,他还美滋滋地想,这下苗子铁定活了。
“全全没了?”
苏建设把烟锅子在鞋底磕了两下。
“干净净,管子都给剪了。”
赵虎往后退了一步,脸涨得通红。
他这两天带着人在井边铺管道、接水泵,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结果一夜之间,全白干了。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不到十分钟,整个工地都知道了。
人群开始骚动。
张树根站在一号井旁边,指著空荡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