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见愁工地上,新水泵十点前到了。
农机站老刘开着小货车,车厢里捆着四台水泵和一堆接头。
车刚停下,几十个工人围了上去。
老刘下车时,脸都笑僵了。
“苏老板,货给你送来了。”
“全是新泵。”
“管子接头我也多带了。”
苏平看了一眼清单。
“多少钱?”
老刘赶紧摆手。
“不急不急。”
“你先用。”
“下午我再过来拿钱都行。”
旁边有人起哄。
“老刘,你以前卖个铁锹都要先收钱。”
“今天咋这么大方?”
老刘啐了一口。
“你懂个屁。”
“苏老板这活要是停了,你们没工钱,我卖给谁去?”
“而且绿水青山才是金山银山,苏老板沙漠种树功在千秋。”
人群里爆出一阵笑。
苏平听了也是有些感动,不能因为个别个体的不好行为。
而迁怒这个世界的好人。
这里还是有一群纯粹的人。
不过现在的苏平不缺钱,种树鬼见愁已经差不多要种完了,那井还要多打几口。
现在就当这些谁泵是储备。
苏平直接转账给了老刘。
钱到账的提示音响起。
老刘把手机揣兜里。
“痛快。”
“以后苏老板要啥,我店里有的立马送。”
“没有的,我去市里给你调。”
苏平把清单递给赵静。
“走专项资金入账。”
赵静接过,低头登记。
苏建设带人把新泵抬到井口。
赵虎领着几个壮劳力接管子。
半个小时后,第一口井重新出水。
水流从管口喷出来时,围在旁边的人直接喊了起来。
“出来了!”
“水来了!”
“这下苗子能活了!”
苏建设站在井边,脸上终于松快。
这证明,苏平还是要种树大业的。
“都别围着。”
“该干啥干啥。”
“水有了,今天谁也别想偷懒。”
工人们散开。
铁锹声又密起来。
苏平站在板房门口,看着重新铺开的工地。
水泵丢失带来的慌乱在新水泵下井的那一刻起,就平复了所有人的担心。
钱花出去了,秩序立刻回来。
这就是最直接的控制力。
可他心里那根弦没放下。
偷水泵的人还在外面。
今天靠买新泵解决,明天靠什么?
钱能填坑,也能诱出更多伸手的人。
如果外面的人看到偷一次只损失点设备,苏平还能继续买,那他们只会觉得这里更肥。
平沙绿化每天流动的现金,几百号人的工资,苗木,水泵,管道,柴油,股市收益,系统结算。
这些东西在他脑子里不是单独数字,而是一条正在加速的链条。
链条越长,节点越多。
任何一个节点被人掐住,都会影响当天的新增存活数。
他最烦的就是这种非生产性损耗。
花钱买苗,雇人,打井,铺管,这些都是收益前置。
偷盗、内耗、混乱,全是白白损失。
系统给他的财富密码很简单。
树活一天,一块钱。
这个规则干净到极点。
现实却很脏。
有人会偷,有人会懒,有人会嫉妒,有人会趁乱咬一口。
他不能指望人心突然变好。
只能让伸手的人付出足够大的代价。
代价要大到旁人听完以后,连想都不敢想。
苏平拿出备忘录。
“安保”那一栏下面,原本只有一个勾。
他重新写了几行。
监控。
照明。
巡逻。
值班室。
奖金举报。
写到最后,他又加了一句。
抓到偷水泵的人,当场开全员大会。
这件事不能只是派出所破案。
必须变成平沙绿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立规矩。
就在这时,梁思涵拿着手机跑过来。
“钱所有消息了。”
苏平抬头。
梁思涵把手机递过来。
电话那头,钱大国的声音很沉。
“苏总,找到线索了。”
“沙窝村刘三刀,昨天下午问过水泵价。”
“他那辆蓝皮柴油三轮,车辙宽度跟现场基本对上。”
“我们现在去他家。”
“下午前,大概率能把人摁住。”
苏平只回了四个字。
“我等结果。”
钱大国顿了一下。
“苏总,你放心。”
“这次不光抓人。”
“赃物也得追回来。”
电话挂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