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消失在土路尽头。
苏平站在坡顶上,没有立刻动。
他在看鬼见愁。
整片荒坡上,密密麻麻的梭梭、红柳、沙棘,从坡脚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
前些天他第一次站在这个位置的时候,入眼全是焦黄和干裂。
现在不一样了。
虽然苗子还没完全长起来,但那种灰绿色的点缀已经铺满了整个鬼见愁。
他心里飞快地过了一遍数据。
十二万六千棵。
鬼见愁的总面积大概三千亩出头。
按照每亩四十棵的密度,十二万棵已经覆盖了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可种植区域。
剩下的边角、岩石区、风口子那几块最硬的地方,再有两三天也能填满。
也就是说。
鬼见愁,差不多种完了。
苏平把这个结论在脑子里反复确认了一遍。
从他拎着两个编织袋下火车,到今天。
一片被全镇人判了死刑的荒山。
种满了。
这就是钱的力量。
这就是不在乎存活率的结果。
有钱,就有人。
有人,就有苗。
有苗下地,系统就有结算。
有结算,就有更多的钱。
这条闭环跑通之后,什么鬼见愁、什么百年荒地,都不过是个时间问题。
不看成活率。
系统给了他百分之九十几的成活保障。
后面会死。
但这不重要。
只要苗子往地里一插,当天就等于往银行里存了一块钱的活期。
什么荒地都能种。
什么地方都能变成他的提款机。
后面死的话,他早将雪球滚起来了,死亡的树,都无关紧要了。
苏平把视线从鬼见愁收回来,往更远的地方看。
鬼见愁的西边,是一片更加平坦的沙地。
南边,连着一条干涸了十几年的河道。
北边,就是真正的乌拉沙漠腹地。
三个方向,三片空白。
每一片的面积都是鬼见愁的十倍以上。
如果鬼见愁种满是十二万棵。
那外面那些地方,至少能再种一百万。
一百万棵树,一天一百万。
苏平心跳微微加速。
往外种,怎么种?
不能再像鬼见愁这样无脑铺了。
鬼见愁是他的第一块试验田。
目标很简单,就是快速把规模拉起来,验证系统的可行性,积累原始资本。
所以他选了最抗旱、最便宜、最容易活的梭梭和红柳这些品种。
不讲品种搭配,不讲经济效益,不讲产业链。
就是一个字,种。
但现在不一样了。
资金池已经跑通了。
每天十几万的系统收益稳定进账。
股市那边也在持续产出。
他不缺钱了。
缺的是格局。
苏平从兜里掏出那个旧笔记本,翻到空白页。
圆珠笔在纸上落下第一行字。
“第二阶段规划。”
他写得很慢。
不是因为不知道写什么。
是在权衡每一个字背后的投入和产出。
种防沙植物,是基础。
梭梭、红柳、沙棘,这些东西便宜,好活,系统结算稳定。
横线下面,他写了三个词。
防沙林。
经济林。
实验田。
三条线,三套逻辑,三种投入产出比。
防沙林是基础盘。
梭梭和红柳往外铺,沿着鬼见愁的边界向三个方向延伸。
这些树便宜,耐活,系统结算稳定,相当于定期存款。
每天往账户里淌钱,淌到他死为止。
但光靠防沙林,公司的天花板太低。
一棵树一天一块钱。
一百万棵,一天一百万。
听着唬人,可成本也在涨。
人工,水源,管道,设备,管理,而且防沙林不产东西。
除了固沙和拿系统奖励,梭梭不结果,红柳不卖钱。
对外界来说,他就是个烧钱种树的理想主义者。
名声好听,但没有造血能力。
没有造血能力的公司,就是一条腿走路。
如果系统要是哪天出了问题呢?
他要做好系统不在的准备。
因此苏平不允许自己把所有的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他必须创建一条不依赖系统也能跑通的商业逻辑。
经济林才是第二阶段的核心。
沙枣。
肉苁蓉。
枸杞。
这三样东西,是西北沙地最成熟的经济作物。
沙枣树耐旱耐碱,果实能加工成饮品和保健食品,一棵成年树年产值在五十到八十块之间。
系统给一块,市场再给五十。
一棵树的综合收益直接翻了五十倍。
肉苁蓉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