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清禾看到公屏上那条留言,下意识念出声。
“永远爱你,平。署名:婷。”
直播间弹幕瞬间炸了。
“卧槽这是表白?”
“大佬有男朋友?”
“沙漠里的爱情啊,这也太浪漫了吧?”
赵清禾反应极快,职业素养让她顺势接住了这波情绪。
“哇,看来这位老板是要把爱情铭刻在树上了。”
“树会长大,爱情也会结果。”
“祝福这位老板的感情长长久久。”
她对着镜头竖了个大拇指。
弹幕飘得更凶。
“好浪漫,沙漠爱情树。”
“三千块给男朋友种棵树,这格调秒杀所有礼物。”
“快来个富婆包养我,偷偷给男朋友种树,这也太浪漫了,难以想象有一天这个礼物曝光是什么样的感觉”
林晓婷整个人僵住了。
这个直播员不会说话就闭嘴吧。
林晓婷关掉直播的动作很快。
手机屏幕黑下去后,她整个人还僵在沙发上。
长长久久。
这四个字刚才从那个叫赵清禾的女孩嘴里讲出来,落在直播间几百个人面前,变成了一场公开祝福。
可她自己最清楚。
她和苏平之间,没资格用这四个字。
当初火车站进站口,她拦著苏平,让他把那两个编织袋扔了。
她那天说得很重。
破地方。
烂种子。
自毁前程。
希望三年后还能买得起去城里的车票。
每一句她都记得。
这些话以前在她脑子里只是一次分手时的气话。
现在不一样了。
苏平没有回头。
他真的在那片她看不起的沙地里,种出了一个让她看不懂的东西。
直播间换了新员工。
冠名树开始编号。
有人花三千块买一棵树的名字。
县里的人给他撑腰。
几百号工人靠他吃饭。
这些信息一点点拼起来,林晓婷心里那点骄傲被磨得发疼。
她最受不了的不是苏平成功。
是苏平成功以后,旁边站着的人不是她。
是的。
她当时没有勇气和苏平回去,但那只是正常人的反应,是想一下那个人可以在不清楚的情况下回沙漠啊。
赵清禾只是——新员工。
可这三个字不能安慰她多久。
新员工能替苏平开播。
新员工能接触哪些老板。
新员工能每天站在沙地里,替苏平把事情讲给所有人听。
她呢?
她只能躲在小号后面,花三千块钱发一句不敢署全名的留言。
林晓婷把手机扔到茶几上。
过了几秒,又捡回来。
她点开平沙绿化账号主页。
封面上,赵清禾蹲在那棵胡杨苗旁边,木牌上还没刻她的字。
林晓婷盯着那块空白木牌,指甲在手机壳上刮了一下。
她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三千块钱对她现在不算大钱。
可她花出去的时候,心里竟然在赌。
赌苏平会不会看见。
赌苏平看见以后,会不会猜到那个“婷”是谁。
赌他会不会想起火车站那个没有回头的背影。
苏平这两个字,早上就被摆上了县委会议室的长桌。
梁思涵站在门口,手里攥著一沓政策文件,心跳比巡林还快。
她原本只是按照苏平的意思,先给赵建国透个口风。
结果赵建国听完“一百万亩”四个字,当场把茶水喷在了文件上。
十分钟后,赵建国让办公室通知人开会。
副县长,国土局,林草局,治沙办,财政局,司法局,还有公安局孙铁军,全被叫了过来。
梁思涵坐在最末尾。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个监督员,今天递出去的不是一份汇报,是一颗炮仗。
赵建国把材料放在桌上。
“平沙绿化的苏平,准备申请营利性治沙用地。”
国土局刘建平翻开笔记本。
“申请多少?”
赵建国抬头。
“一百万亩。”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刘建平手里的笔直接掉在桌上。
财政局老马刚端起茶杯,听到这数,手一抖,茶水从杯沿淌到了裤子上。
副县长杨庆文抬头看赵建国。
“县长,你再说一遍?”
赵建国语气没变。
“一百万亩。”
“咱们县北部加上乌拉沙漠边缘,符合沙化未利用地条件的地块,平沙绿化想整体申请。”
老马急了。
“这哪是申请用地,这是张嘴吞县城啊。”
刘建平赶紧摆手。
“吞县城都不止。”
“一百万亩,六百多平方公里。”
“平沙县城建成区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