屁股还没焐热椅面。
苏建设从外面推门进来了。
脸上的表情有点奇怪。
“平娃。”
苏建设站在门口,两只手在衣服上搓了搓。
“乌拉村今天的人数,可能突破七千。”
苏平手里的笔停了。
七千?
他抬头看着苏建设。
“有这么多吗?”
苏建设信誓旦旦地拍了拍胸口。
“有!”
“我今早绕着村子转了一圈。”
“你猜我看见了啥?”
苏建设也不等苏平猜,自己就倒豆子一样往外说。
“张老四家,昨天傍晚收工以后就开始动了。”
“把他家那个倒了半边的土坯房拿砖头接起来了。”
“不是自己住,是隔成两间,准备出租。”
“一间一个月三百块,已经有人问了。”
苏平把笔放下。
“就他一家?”
苏建设摆手。
“哪能!”
“我数了一下,光主路两边,翻新房子的起码七八户。”
“有几家连夜干的,水泥都没干透就开始刷墙了。”
“还有两户从镇上拉了彩钢板回来,说要盖个两层的。”
“两层?”
“对,底下出租,上面自己住。”
苏平靠回椅背。
七千人。
这个数字在他脑子里滚了两圈。
乌拉村原住民不到五十人。
平沙绿化在册工人一千二百人,管理层二十人。
施工队、运输队、打井队,加一起大概五百人。
商业街的商贩和摊主,连人带家属,顶多二百五。
其他的这些加起来,满打满算两千多。
七千减去两千。
多出来的五千多人是从哪冒出来的?
苏平把这个问题抛给苏建设。
苏建设搬了个凳子坐下,掰着手指头数。
“第一批是苗圃那边带过来的。”
“刘哥昨天就拉了一百多号施工队的人过去了。”
“他们的家属、跟班、还有送材料的车队,算下来三四百,这可不包括辐射出来的人。”
“第二批是周边村镇来找活干的。”
“昨天免费管饭的消息传出去以后,虽然我们明确说了先不招人,但今天一早主路上全是摩托车,还是有很多人过来了。”
“我估摸著来了不下五百号人,全是来问招不招人的。”
“第三批是做生意的。”
“你那条商业街火了以后,镇上县城里的小老板全坐不住了。”
“卖手机壳的,卖衣服的,卖五金的,修电动车的,都过来租地了。”
苏平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五千多人涌进来。
他们需要吃饭、住宿、日用品、通讯、交通。
每一个需求都是一条产业链。
每一条产业链都在创造就业。
乌拉村正在从一个空壳村,变成一个镇。
不对。
按照七千人的规模,已经超过了平沙县一些乡镇的常住人口。
好事。
绝对的好事。
人越多,他的根基越深。
经济体越大,想动他的人就越忌惮。
但好事背后,跟着问题。
苏建设果然接着开口了。
“平娃,还有个事。”
他的屁股在凳子上挪了一下。
“现在种树的地方越来越远了。”
苏平点头。
鬼见愁附近的区域已经种得差不多了。
新的种植区在东南方向,离营地最远的片区步行要四十多分钟。
一千二百号人,早上从食堂出来到种植区,傍晚再走回来。
路程是越来越远了啊!
走路的时间必须压缩。
怎么压缩?
车。
三轮车、农用车、拖拉机。
把人从营地拉到种植区。
苏平翻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里一个名字。
高明远。
这个人他记得。
之前那次县城老板联合告状,所有人都去闹了,只有高明远没去。
不但没去,还跑到乌拉村来推销。
当时苏平没接他的茬。
不是不想买,是时机不对。
那时候日收还不达标。
优先顺序在苗木和人力上。
现在不一样了。
一千二百人稳定运转,苗圃在建,食堂开了,系统日收破一百二十万。
是时候解决运输问题了。
苏平在脑子里把高明远这个人翻出来嚼了一遍。
农机维修厂老板。
规模不大,但脑子活。
在那群联名告状的老板里,他是唯一看清局势的人。
别人盯着“苏平抢人”这个表面矛盾,他盯的是“苏平花钱”这个本质。
思路对了。
方向对了。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