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放下了。
不是说这件事不重要,是他拎得清轻重。
三个县去市里告状,告的对象其实是赵建国,不是他。
平沙绿化的行为从头到尾都在法律框架内,商业采购,合同在前,货款已付。
告他什么?
告他种树种得太勤快?
表面上是苗木之争,实质上是一个信号——平沙绿化太显眼了。
日种十万株,食堂开了,苗圃在建,一件件叠出去,哪怕赵建国不声张,整个平沙县的体量已经挡不住了。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这是基本规律,他准备好了。
只是来得比预期早一些。
早来就早来。
他现在的护身符够不够硬?
够。
省厅的牌匾挂在墙上,梁思涵整理的经济数据往上递,赵建国正往市里汇报材料。
三个县联名去告状,到了市领导桌上,领导看到的是什么?
一个带动一千五百人就业、月产值几百万、被省厅点名表扬的绿化企业,遭三个县的林业局联合施压,原因是这个企业买苗买得太多,把市场上的苗都抢了。
领导会怎么想?
站理这件事,不是喊出来的,是把事情摆出来,让对方自己去算。
他占著理,赵建国占著功劳,市里领导占著政绩,三层利益完全一致。
三个县用合理的借口去告状。
市里会怎么处理?
不是压下苏平,是让那三个县别来添乱。
所以他很放心。
唯一的变数是时间。
苏平走到窗边,外面土路上车来车往,刘哥的施工队刚拉了一批建材进来,大货车压着路面,扬起一阵黄土。
他盯着那辆货车看了两秒,想到了另一件事。
转过身。
“赵静,公开招标。”
赵静抬头,有些不明白,还公开招标啥。
“我们要建平沙绿化办公大楼,和平沙绿化科研中心。”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赵静手指停在空中。
过了两秒,她开口了。
“种树也要科研?”
问得很小心,带着一点真实的好奇,不是质疑。
“肯定。”
苏平别有深意的说道:“平沙绿化是高科技企业。”
赵静没有立刻应声,把这六个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高科技企业。
她在平沙绿化做账这么多天,见过的是苗木采购、人工工资、施工合同、食材进货,每一笔支出都是实打实的生产资料。
苗圃、食堂、运输车辆。
高科技?
哪一项是高科技?
好像不搭边吧!
想不明白。
苏平没有解释,也不需要解释。
他心里的逻辑很清楚。
苗圃建完,育苗速度要快,快到梭梭树育苗周期从半年压到两个月,这需要一个比较合理的解释。
科研中心就是那个解释。
研究新型育苗技术,优化生长条件,制造催生药剂缩短出圃周期。
这套说法往外一放,外人来问,梁思涵可以答,赵静可以答,苗圃的技术员也可以答。
问就是高科技种树企业。
长的就是快。
苏平的思路就是这样,把遮羞布提前准备好,比事后补救省十倍的力气。
至于科研中心真正研究出什么来,那是以后的事。
说不定真能搞出点东西,毕竟他是打算真真实实的投入钱。
“赵静,招标文件今天出初稿,办公楼和科研中心分开报价。”
“选址方面,你联系梁思涵,让她协调一下县里的用地手续。”
赵静把这两条记下来,手指敲了两个字。
“预算?”
苏平想了三秒。
“办公楼五百万以内,先建造一个小的。”
“科研中心单独算,先做方案,方案出来再定数字,速度要快,基本要和苗圃匹配。”
赵静的笔停了一下,没说话。
苏平看出来了。
“想说什么?”
赵静把笔放下。
“苏总,苗圃那边一千五百万刚打出去首付。”
“高明远那批车三天后全款到账,一百二十万。”
“科研中心如果单独算,方案出来没个三四百万下不来。”
“加上食堂日常支出,工资,苗木采购”
她把数字在脑子里排了一遍。
“本月账面压力不小。”
苏平点点头。
这是赵静的本职,她说的没错,她就应该说这些话。
但他算的账和赵静算的不是同一本。
赵静看到的是支出端。
他看到的是收入端还在涨。
他现在日收已经一百二十万。
系统收益每天往账户里打,从没迟一天。
钱的问题,从来不是问题,他比赵静清楚。
“现金流我心里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