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建设听完这番话,挠了挠后脑勺。
为人民服务。
民族复兴。
这些词他在电视里听过,村口的墙上也刷过。
但从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子嘴里说出来,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不是说的不对。
是说的人不对。
苏建设在凳子上坐了半天,把苏平刚才那番话翻来覆去嚼了几遍。
他发现了一件事。
苏平在说“市委领导来视察”这件事的时候,语气太平静了。
没有激动。
没有紧张。
更没有那种他印象里老百姓听到“大官要来”时的慌张。
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面对市委一把手要来的消息,反应是“知道了”。
不慌。
不喜。
苏建设活了五十多年,见过各种人。
县里的人下来扶贫考察,镇长亲自在路口等著,等到中暑都不敢挪窝。
苏平呢?
“知道了。”
三个字打发了。
苏建设挠了挠头皮,嘴巴张了两下,憋出一句。
“平娃,你这心态不怕官啊。”
苏平把椅子往后推了两寸,伸了个懒腰。
“叔,你说一个人啥时候不怕官?”
苏建设认真想了想。
“没犯事的时候不怕?”
苏平摇头。
“没犯事也怕,因为怕被找茬,怕暗戳戳穿小鞋,怕嫁祸。”
苏建设又想了想。
“有钱的时候不怕?”
“有钱也怕,怕被惦记。”
苏建设被绕晕了。
“那到底啥时候不怕?”
苏平笑了笑。
“无欲无求的时候,不求人,不虚人,不鸟人。”
苏建设嘴巴张成了o型。
这话好像有道理,又好像不全对。
苏平不是无欲无求啊,他明欲望大得很,要种树,要建造企业,有远大愿景,要建苗圃,建科研中心
但苏建设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他只觉得侄子说这话的时候,松弛得不正常。
苏平没有继续解释。
他心里清楚自己的底气来源。
系统。
从现在开亏每天大于一百二十万的收入,稳定进账,雷打不动。
这笔钱是合法的,天眼可查。
来源干净,用途正当。
就算市委一把手来了,就算省里的人来了,他苏平做的每一件事都经得起查。
种树,雇人,发工资,建食堂,买苗。
哪一样不是阳光下的事?
再说了,最坏能坏到哪里去?
把他的树全没收了?那正好省了日投入。
系统收益照拿,他换个地方接着种。
把平沙绿化封了?一千二百个家庭失去收入,市委自己兜著。
动他本人?凭什么?他有省厅的牌匾,有市委常委的定性,有实打实的数据。
苏平把各种极端情况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结论是——没有一种情况能让他输得精光。
除非把他的树也砍光。
这是他和所有普通企业家最本质的区别。
别人的钱花完了就没了。
他的钱每天都在生。
越种越多,越多越快。
这种底气不需要解释给任何人听。
苏平站起来。
“叔,别坐了。”
苏建设:“干啥?”
“叫上梁思涵,开车出去转一圈。”
苏建设一脸茫然。
“转啥?”
苏平已经往门口走了。
“后天领导进村,走哪条路来,第一眼看到什么。”
“我得提前走一遍。”
苏建设的脑子终于跟上了。
“对!提前踩点!”
“万一路上有个大坑把人家车陷了”
苏平已经出了门。
他眯了一下眼,往梁思涵办公的方向走。
脑子里已经在规划路线了。
从国道下来,拐进乌拉村方向的土路。
就是后天市委车队进来的唯一通道。
车队进来的第一个画面,决定了整个视察的基调。
苏平叫上梁思涵。
“走,开车出去转一圈。”
梁思涵愣了半拍。
“去哪?”
“从国道那个路口开始,把进村的路完整走一遍。”
苏平两手插兜,步子已经迈出去了。
“后天领导过来,车队从哪个方向进,第一眼看见什么,我得亲自过一遍。”
梁思涵反应很快,直接开来了车。
三个人上了车。
梁思涵坐驾驶位,苏平坐副驾,苏建设挤后座。
车从营地出发,往国道方向开。
苏平摇下车窗,风灌进来,带着干燥的空气。
他没说话,在看路。
路面还是土路,但比一个月前好了太多。
刘哥的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