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啃硬骨头的价码苏建设愣了。
“加人?”
他搓了手:“现在一千二百号人每天干十万棵,这还不够?”
苏平把手里的碳素笔搁下,往椅背上一靠。
“不够。”
苏建设等著下文。
苏平伸出两根手指:“我计划总人数加人到两千。”
苏建设的屁股从椅子上弹了一下,差点没站起来。
“两两千?”
苏平点头。
苏建设倒吸了一口凉气,手掌在大腿上来回搓了好几圈。
“平娃,你算过没有?”
他掰著指头。
“两千人一天一百块,光工资就是二十万。”
“加上伙食、运输、苗木,一天的流水怕是要五十万往上走。”
“一个月就是一千五百万。”
苏建设说完这些数字,自己被自己吓到了。
苏平心里却在算另一笔账。
流动沙丘不是平地种树那么简单。
必须先扎草方格把沙面固定住,再种苗。
扎草方格是纯体力活。
一个熟练工人一天扎二十到三十个方格。
一亩地大约需要六百到七百个方格。
也就是说,一个人一天只能完成零点零四亩的草方格铺设。
一千人全力开工,一天推进四十亩。
四十亩。
听着多。
但他面前那片流动沙丘,绵延上万亩。
一千人扎草方格,另外一千人跟在后面种树。
前后两道工序,流水线式作业。
这是最高效的打法。
如果只有一千二百人,既要分一部分去扎格子,又要种树。
两头兼顾,两头都慢。
进度一旦慢下来,刚扎好的草方格还没等种上苗,一场大风过来全部报废。
白干。
这种事情他在学校的课本里看过无数案例。
草方格扎完三天内必须把苗种上去,超过三天,沙子重新覆盖格子边缘,固沙效果骤降。
三天。
这是时间窗口。
这个窗口决定了前后两道工序必须无缝衔接。
必须有足够的人手同时作业。
两千人不是他拍脑袋想出来的数字。
是反复推算之后的最优解。
苏平说道:“加人不是最难的,难的是筛人。”
苏建设回过神来:“筛人?”
苏平站起来,走到窗前。
外面的黄土被洒水车压住了一些,但远处的种植区方向,天际线上还是灰蒙蒙一片。
那片灰,是流动沙丘。
是他接下来必须啃下的硬骨头。
“叔,你扎过草方格没有?”
苏建设摆了下手:“年轻时候跟着县里的治沙队干过两个月。”
“那你还记得什么感觉?”
苏建设的表情变了。
他的右手不自觉地往腰上摸了一把。
“记得。”
两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
“弯下去,直不起来。”
“第一天干完,第二天早上从地铺上爬起来,腰杆子跟断了一样。”
“手上全是茧子,破了结痂,结痂了再破。”
“干了两个月,瘦了十八斤。”
苏建设说完这几句话,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腰。
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
二十年过去,阴天的时候那块骨头还会隐隐发酸。
苏平转过身。
他在大学的实习基地见过扎草方格的完整流程。
弯腰九十度,铁锹举起来,把半米长的麦草拦腰压进沙子里,深度十五到二十厘米。
踩实,直起腰,往前迈半步,再弯下去。
一个格子一米见方,四条边,每条边压十几下。
一个格子扎完,最少弯腰五十次。
一天扎二十到三十个格子。
一千次到一千五百次的弯腰。
腰椎承受的压力,比搬砖工人高出三倍不止。
这还没算手。
麦草的断面粗糙,干草的边缘割手。
铁锹的木柄摩擦掌心。
就算隔着手套一天下来,虎口和掌心最少磨出两个水泡。
第二天水泡没好,接着干。
第三天旧泡变硬茧,新泡又冒出来。
一周之后,整个手掌的皮就起来了。
这不是普通的体力活。
非常辛苦,甚至可以说是世界上最艰苦的体力劳动之一。
这种“苦”不仅来自体力的透支,更是对身体和意志的双重考验。
现有的一千二百号工人里,有四十岁以上的中年人,有五十岁往上的老头,有体格偏瘦的。
这些人种树没问题。
刨坑、插苗、浇水,这套动作强度中等,一般人扛得住。
但扎草方格不行。
扎草方格需要腰好、手硬、体力充沛。
最重要的是年轻。
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