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尔雅伸出双手想去触摸他,但他的身体却一边破碎着一边向后退去,直到完全消失了。
她的四周只剩下了死寂的黑,无边无际,像千斤重的巨石从四面八方铺天盖地而来,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跌坐在了地上。
“我真的无法面对自己的人生吗,怎么可能呢?”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平静了下来。
不管这个地方到底是在哪里,现在她能依靠的始终只有她自己。她必须相信她自己。
眼前一片漆黑,但她的心里竟然有了一丝慰藉。
太好了,先前的一切都是幻境,那说明她和聪涵的记忆还在。
突然,曹尔雅头顶响起了蚕吃桑叶般的沙沙声,一阵光亮缓缓袭来。
渐渐地,她放开了捂着眼睛的手,周围的黑暗竟像雾气一样渐渐褪去了。
“姐姐!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小花这时跑了过来,拉住了曹尔雅的手。
曹尔雅激动万分,她赶忙抱住了她,把头埋进了小花瘦弱的小肩膀里。
“怎么样,有没有受伤?你老大呢?”
“没有受伤,我们都被接住了,只有你一个人摔到了地上。老大在那边……”
顺着小花的手指,曹尔雅缓缓转过头去,她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笔挺地站在白雾中,正定定地看着她。
他的眼神很复杂。
“笨蛋!你刚才差一点就堕入无边黑暗里了!”
蔡聪涵走了过来,拉起了曹尔雅的手臂。
“我们之间的账慢慢算……你怎么可以轻易就答应他的订婚请求呢?难道你心里……”
蔡聪涵艰难地咽了下口水,突然沉默了。他发现他在嫉妒,这种感觉很可怕,一点也不像他。
难道是那个小子在作祟?
不对,他已经感觉到他的意识一点点离开了这具躯体,几乎毫无踪迹了——他赶走了他。
那个让他动气的女人没有讲话。曹尔雅只是仰着头看着他,一边紧紧地捏着自己的手指,不断确认自己现在不是在幻境里。
“看吧,你输了……”
这时熟悉的女声从旁响起,那个长得和曹尔雅一模一样的女孩慢慢走了过来。
蔡聪涵回头看了看她,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那女孩字正腔圆地说道:“聪涵,你看到了。她根本就没有能力掌握好自己的人生,不配拥有现在的身体。我希望你愿赌服输,把她交给我。从现在起,我就是她,她就是我,我要取代她来过好这一生!”
曹尔雅听完立即警觉起来。
“什么愿赌服输?你们把我当什么了,我是什么物品吗,为什么不管是谁都想要替我来决定我自己的人生呢!”
她看向了蔡聪涵,一脸的疑问。
少年面色凝重地回道:“我们误入了她的幻境。为了救你,不得不答应她的条件。她是绮静留在这里的一个念想,是从绮静的灵魂而来。也就是说,她是从你的灵魂里产生的……”
“你说什么?”
曹尔雅回过头看了看那个女孩,心脏猛烈地跳动了起来。
她们长得如此相像,是因为她上一世就是曹绮静吗?怎么可能!
蔡聪涵沉吟片刻,低声说道:“你还记得吗?当初我的意识主体还是那个小子的时候,他从沉睡中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你。之所以能找到你,是因为你和绮静长得一模一样……”
“可我们只是长得像而已。我是我爸妈的女儿,绮静……她应该是我的某个堂姑,她怎么可能是我呢?”
曹尔雅拧着眉毛,拼命抑制着自己的痛苦。
“你就是绮静转世投胎而生的,这是她的选择。她想要和那个臭小子再续前缘……”
“不,不对。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我是我自己,我不是其他谁谁谁……你不要讲了,求你……”
那女孩笑了笑,眼睛里都是看不起的神色。
“尔雅,不管怎样我都是从你的灵魂而来。现在你输了,你不再适合这具身体了……”
“可是,凭什么啊?你充其量只是一个成了气候的怨念,而我是个活生生的人啊!……我明白了,你其实一开始就是带着目的引我入你的圈套的,为了名正言顺地取代我的人生!”
曹尔雅一边后退着一边大喊道。她告诫自己现在必须时刻保持清醒,她不会害怕。
对面只是一个怨灵,不是灵魂的主体,而她拥有一个完整的灵魂!
那怨灵听完从鼻腔里哼了一声。
“凭什么?凭我的精神力比你更强。你只是个弱者,弱者不配拥有你如今拥有的一切。在我制造的幻境里,你一步步陷入了他人的安排,毫无自己的思想跟行动,就像个提线木偶。你这样的人,真的有资格掌控这具身体吗?”
绮静的怨念冷冷地说道,一边细数了她的那些让人恨铁不成钢的软弱时刻。
“你说你爱聪涵,可是当有人告诉你他是虚构的,你就信了;你害怕孤单,怕一个人待着,也没有自己的兴趣爱好,当孤独来临时,你总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