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第一百六十章
尹浔远游,尹家大小事务由尹飞澜处置。
所辖区域内出现异兽暴动,又正是秋收之际,钱粮安排都需调度,便有人戏言世家在所辖区域内,便是小国主。尹萝选在这个时候离家出走,不得不说极为聪明。
尹飞澜忙得分身乏术,接到过几次似是而非的消息,空耗精力,仍然没有尹萝的消息。
“真是不省心!好不容易回到家,做什么非要跑出去?”难道是为了婚事?
尹飞澜心气不顺,来回踱步,想起她灯下添茶,关切他是否有什么烦忧心事,一时间什么气急了的重话都烟消云散。柒柒走失时尚且年幼,多年来他怀着愧疚与责任不懈寻找,似乎情绪也在时间长河中消磨成了为某项不得不做的目标。起初他甚至不知该如何同她相处,去找了几家家里有妹妹的公子问询,有的说要严苛些,不然女儿家容易吃亏;有的则说正是容易吃亏,才要大宠特宠,最好是脾气坏得一般人都不敢来招惹。他又问如何交谈,那几人便道,想谈什么就谈。
…这跟没说有什么区别?
尹飞澜几番下来似乎还是别扭,未能将兄妹之间变得融洽。可上回退婚后,却有了莫名的熟悉感,或许是她的回应令他终于有了尘埃落定的感觉,欣喜于那短短数日的关系拉近,她便走了。
若真是为了婚事,与其她要再受流离困苦,莫不如他担了忤逆的罪名,就算一辈子不嫁又如何?
她体弱多病,无自保之力,难说是否已经遭遇不测,又或是病重难捱。当初接她回来,她身上便有大大小小的伤。
尹飞澜性急上火,几桩棘手的事却接二连三地解决了。查询之下,是萧玄舟的手笔。
尹飞澜:“?”
萧玄舟迟迟不回掖云天,停留时间远超往年。起初尹飞澜防着他有心报复一一萧玄舟看着风度翩翩、芝兰玉树,不像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但当面拒婚属实有点打脸,知人知面不知心。期间两次偶遇,萧玄舟客气有礼,半点看不出有退亲的过节。尹飞澜反而浑身不自在,无端有种亏心感。无论如何,这谢是少不了的。
尹飞澜好生找了间茶楼,郑重其事地做足了场面上的功夫。“尹公子多礼了。”
萧玄舟态度颇为温和,举杯相敬,“令妹走失,可想家中会多焦急,自然不能坐而视之。”
尹飞澜笑意微滞。
他谢的是萧玄舟帮尹家的那几件事,而非帮忙寻找尹萝。尹家小姐走失的事并未大张旗鼓在明面上,以免被有心人盯上、愈加危险,只在东洲附近的几个交好世家流传。查萧玄舟所为时,发觉萧家还真在尽心尽力地寻找,令人意外。
“她若能知晓家人苦心,也不敢如此胆大妄为。”尹飞澜顺势应下,隐晦打量着萧玄舟的神情,“这次将她找回来,必定要好好教训她,令她禁闭思过。”
萧玄舟瞧着那些片片浮落下去的碧绿茶叶,眼睫轻阖,掠向窗外湖景:“尹二小姐活泼烂漫,许是归家不久,还未适应。”尹飞澜莫名被什么哽了一下,又道:“她性子顽劣,举动自专,日后恐怕难以管束。”
萧玄舟弯了弯眸:“尹二小姐年纪尚轻,爱慕自由情有可原。”“做事全凭心意,怕要在外吃了亏才晓得自己错在哪里。”“尹公子身为兄长,自是最希望二小姐平安的人,何必赌气。”循循善诱的温吞语调,无半点驳斥意味。
尹飞澜”
怎么我说什么你萧玄舟都有话能讲?
越说越觉得不对:被放狠话拒婚的人会这么维护人吗?尹飞澜心思转过几道弯:“萧公子为她说好话,她却未必能领情。”萧玄舟神色不变,温温然道:
“与二小姐几面之缘,平心而论。”
滴水不漏的回答。
作为夫婿人选,不论是家世、修为、品性,萧玄舟都是同辈中佼佼;年纪轻轻兼管家中事务,各项事务处理得井井有条,严于律己,御下宽容,早早地独立修身……想必能妥帖照顾妻子,加以包容。但显然不是令人身心愉快的对手,尤其是试图从他那里套话,和火烧大脑没什么区别。
直至这场短暂的会面结束,尹飞澜都没能探听出任何蛛丝马迹。算了,太聪明的男人不好拿捏。
柒柒拒绝得对。
“萧公子。”
临别时,尹飞澜终究沉不下这口气,“舍妹愚笨,不通文墨、难堪重负,此前若有冒犯,还望萧公子不要与她计较。”白衣公子止步回首。
秋意肃杀,却无碍他周身的和煦温融。
萧玄舟微微低眉,并无笑意,眼神清明洞察,窥见了那番自贬言论的弦外之音,亦从容不避地做出了应答:
“我对令妹一见钟情。”
被目睹吸收怨气的现场了怎么办?
一,冲上去和谢惊尘打一架。
二,说他眼瞎看错了。
三,知道跑不了但先跑再说。
三种选择缓缓汇聚,在半空中交汇出一个"嘎"字。尹萝眼看着谢惊尘的第二道琴音又要发出,情急之下道:“我千里寻觅至此,你不曾触动,原来从始至终都只是怀疑我。”天罗地网的灵力覆压而来。
…行,感情牌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