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第一百六十三章
谢惊尘的呼吸很浅,几乎到了屏息的地步,以至于前几秒尹萝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攥着她的双手,指节贴在她手腕内侧的脉搏处,指尖微蜷。细微的气息连同几缕冰凉的发丝拂在颊边,唇瓣不自然的生涩贴合着,几息后轻轻辗转过一个角度。
就像是吮着她的唇。
“谢……
尹萝的话音淹没。
含糊启唇被趁势而入地抵住齿列,清凉的气息徐徐送进。舌尖相触,柔软湿濡的陌生触感在心间重重一击。
谢惊尘身躯稍稍后撤,湿润的唇瓣间留出些许空隙,无处寄存的怨气纠缠着尹萝,一并反复侵蚀着他靠近此处的每一寸。比起她,他像是更受这所谓邪祟的影响。
感知的疼痛被失衡的心跳与逆流的血液掩盖。谢惊尘俯身靠近,再度贴合那片温软。
她的呼吸不稳,时轻时重的频率,在某个瞬间难以为继地绵长,像是在急迫地需求怨气。
尹萝有些喘不过气。
什么奇特的经历,要经历两次这种没经验的接吻。原本打斗之后气息不匀,谢惊尘的靠近加剧了这种情况,不知何时找回的天冰在他们交叠的手上蔓延出交错缠枝,冰凉温度由此衍生出热意。谢惊尘并未看她,夜色和乌睫遮蔽了他眼底的所有情绪,精纯的灵力在唇齿间深入流转。
尹萝屈膝踹他,这一次他倒是有所防备,用小腿压制。她敏捷地扭腰转过角度,在他膝弯踩了一下,后者失去些许平衡,一瞬间似是下意识地攥了下她的手。腿弯错在一处叠拢。
谢惊尘倏然撤开几许距离,天冰还绕在二人指间,不可窥见处的耳根异样泛红,他的身躯紧绷,整个人陷入了一种不协调的僵硬中。如是僵持沉默了几息。
“你应当看清了那吞噬怨念的怪物。”
谢惊尘淡声开口,寒凉如森然夜色,“为一时贪图,并不值得。”尹萝有些走神,灵泉里被煞到昏迷的事历历在目,但她这会儿……怎么好像没什么多余的反应。难道是谢惊尘自身的灵力不如灵泉里丰沛?一心二用,尹萝简略道:“谢公子不明白。”谢惊尘闻言眉心心轻折,眼神触及她下颌便滞了几分,随即挪开:“旁门左道何以难见天光,心术不正者诸多谋求而无一扬名,皆因自食其果,未及野心反沦为邪祟养料。”
“异化为怪,与死后曝尸何异?”
…要不怎么说谢惊尘也是个戳人肺管子的高手。不用多少技巧,直白地铺陈真相就够所有习惯场面功夫的高门世族受到冲击了。
尹萝尽力舒缓着体内横冲直撞的气,经脉有种阻滞感,心知肚明还需要一段时间消化:“我若肯迷途知返,谢公子愿助我么?”谢惊尘没有立即回答。
尹萝盯着他的惊尘琴,确保他没有发难的意图,再开口时紧张得打磕绊,咬了下舌尖:“一一咳。”
硬生生把那声"嘶"化作轻咳吞了回去。
谢惊尘回首看她,耳边传来远处迫近的动静。他收敛神色,轻而快速地警告:“待在我身边。”
顿了一下,他将天冰收回,双手结阵,周遭黑雾如漩涡被吸纳收容。剑光如游隼划过一线天际,萧负雪从佩剑轻身跃下,动作流畅得仿若乘风而落。
仅就他现在的神情,就算萧玄舟来了应该也不会把他们错认成一个人。萧负雪略扬起手,周遭无风起势,佩剑迅疾飞回他掌中。“人已经捉到。”
谢惊尘难得主动开口,长身玉立,晏然自若地拂过琴面,“山中阵法可有失?”
萧负雪先看向尹萝。
她被谢惊尘的身影遮住了大半,臂弯在地面撑了一下站起来,形容比片刻前更为狼狈。沾灰不整的衣裙,手臂上打斗的红痕,脸上有一道不明显的擦印,自下颌边没入颈项。
几乎可以想见这些痕迹是如何留下的。
萧负雪身形停住:“阵法无虞。”
他这才正眼瞧谢惊尘,平铺直叙的口吻:“谢公子看守不好她,便交给我。”
谢惊尘道:“不必。”
萧负雪并非是商量,凝蓄的气劲骤然发难袭向谢惊尘。谢惊尘侧身躲过,紧随其后的第二招以惊尘琴惊险相挡,前有损耗立时便落了下风。
萧负雪转瞬拦在尹萝跟前,无视谢惊尘的神色,径直道:“山脉受损地裂,以至万灵惊动,千鹤宗门人还待你我回程协助安抚。”…萧二公子不演他哥的时候,性子也是不大好惹的。此刻交手不利,谢惊尘还维持一道阵法,一时不察她可能又从什么地方冒死跳下去。
“尹萝。”
谢惊尘直接唤她的名字,“你是何意愿?”尹萝:…”
我吗?
现在想到问上我了?
这个场面微妙的既视感,两人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尹萝冷汗都快出来了:谢惊尘不说,或许有别的考量,也或许只是因为他没有证据说明她方才吞噬了许多怨气;相比之下,不论萧负雪心中有多少怀疑,终究只是听到片面之词。
“既然事情还没处理完,不如先回去。”
尹萝知道这会儿跑不了,消化怨气也需要时间,“萧公子,劳烦你指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