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刹那,好几刀就砍了下去,陈敬之身体一抽搐,紧接着,刀锋越来越密集,鲜血四溅,在地面上汇成一小片血泊。
陈敬之躺在那,眼睛瞪得很大,只看到,明州城上方那片湛蓝的天空,几片白云悠悠飘过。
士卒们又补了几刀,确认他彻底断气之后,才收了刀,后退两步。
随后向江裴复命。
“将军,贼首已伏诛!”
江裴听着身后士卒的复命声,应了一声,微微仰起头,目光深邃,思索了片刻,然后开口道。
“明州刺史陈敬之,身受朝廷厚恩,不思忠君报国,私通逆贼李巢,暗蓄私兵、阴图叛乱,意欲割据明州、祸乱浙东!”
“如今,罪证确凿,十恶不赦。今就地伏诛,以正军法,以安民心。”
周横在一旁,立马明白江裴意思,马上应道。
“诺!”
“末将即刻传令张贴告示,传遍明州内外!”
江裴微微点头,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唯有彻骨寒凉,他继续说道。
“陈敬之通敌叛国,罪及宗族。”
“拘拿陈氏九族,无论老少、不分男女、不问稚童,尽数收押,尽数处斩。陈氏亲眷、旁支子弟、姻亲党羽、门下幕僚,无一赦免。”
一旁待命的亲兵闻言,心底都是些许冷意, 自古株连九族,惯例尚会赦免幼童、襁褓稚子,留一丝血脉情面。
但江裴此令,连这些稚子,都未曾留半分生机。
斩草除根。
周横常年随军杀伐,此刻闻言也心头微凛,却不敢有半句劝谏,当即领命。
“诺。”
江裴没有多说什么。
他心里也有衡量,陈敬之盘踞明州数年,门生故吏遍布州县,姻亲故旧盘根错节。
今日若留一个余孽,明日便可能是一个隐患。今日若留一名稚童,他日便可能是个祸根。做这些事情,最忌心慈手软。斩不尽草,便会春风再生。
周横领了军令,转身便分派麾下兵马分头出城搜捕陈氏族人。
先前城内战乱平息,身边这些人心里都暗自揣度,陈敬之再怎么和江裴针锋相对,终究是朝廷钦点的刺史,品级摆在那里。
寻常同僚相争,最多不过削官夺印,押送去节度使徐公处发落,再不济也是逐出明州,断了他在此地的根基,留一条活命。
没人料到江裴下手如此不留余地,当着满院兵卒的面,直接下令乱刀斩杀。太狠心了。
陆禹重新踏入刺史府前院时,地面的血迹已经冲洗干净,只余下一片水渍。
他目光扫过院中那片地面,脚步微微一顿,随即恢复了常态,走向正堂。守在门口的亲兵认得他,没有阻拦,只是微微躬身让开了道路。
正堂内,江裴站在那,似乎在思索著什么。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来,见是陆禹,露出一丝笑意:“季深回来了。”
陆禹拱手一礼:“主公。”
“季深来得正好。我正在想,这份给徐公的公文,该怎么写才妥当。既要坐实陈敬之的罪名,又不能显得我过于跋扈。你来执笔如何?”
陆禹走上前,目光扫过案上的纸笔,略一沉吟,便点了点头:“主公信得过陆某,陆某自当尽力。不过在此之前,陆某有一言,不知主公愿听否?”
江裴抬了抬下巴:“你说。”
陆禹缓缓道:“陈敬之既已伏诛,明州城内外的官吏、士绅、百姓,此刻必然人心惶惶。主公若要稳住局面,光靠一份送往越州的公文是不够的。”
“还需做三件事,第一,即刻出榜安民,说明陈敬之伏法的缘由,安定民心;第二,派人接管州衙各曹事务,确保政令畅通,不使城中陷入混乱;第三,遴选当地有声望的士绅,加以安抚笼络,让他们出面替主公说话。这三件事办妥了,明州城才能真正算是主公的囊中之物。”
江裴听完,眼中露出赞许之色,点头道:“安民告示,你来拟稿。”
“至于那些士绅。”
他顿了顿,冷笑道,“过几日我亲自设宴,请他们来坐坐。谁敢不来,自己心里清楚什么后果。”
陆禹听完江裴的安排,心中一定,拱手道:“主公思虑周全,如此内外兼施,明州定也。”
没多久,那份给徐公的公文,也有腹稿。
主旨就定为,陈敬之勾结李巢,欲在明州举事响应。主公察觉异动,为阻止叛乱蔓延,不得已率部平乱。其间陈敬之负隅顽抗,被当场格杀。
他抬眼看向江裴:“此说辞虽有不尽不实之处,但以此为基,便站得住脚。”
“至于徐公信不信,那是另一回事。只要他找不到确凿的反证,便只能认下这个说法。”
江裴听完,沉吟片刻,缓缓点头:“好。就按这个基调来写。细节上你再润色润色。”
陆禹拱手:“诺。”
接下来,明州可谓大变,安民告示贴满了城中各处城门、坊市。
告示上,以江裴的名义,历数陈敬之勾结李巢、意图叛乱的种种罪状,并宣布陈敬之已伏法,所有参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