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现在找不到物理证据,林川明白,现在就只能摧毁他的心里防线。
作为一个拥有现代灵魂的人,林川太清楚这个年代的人“国家机器有多么敬畏,或者说,多么恐惧。
所以第二天一大早,林川便借口去公社买东西,实则是去黑市和几个混混那里打听消息。
而不论是什么时代,都有同样的一个道理。
那就是钱能使鬼推磨。
所以很快,他就摸清了王宝成的底细。
这孙子在隔壁大队欠了一百块的赌债,而且人家放高利贷的人已经放话了,后天晚上再不还钱,就要剁他一只手。
这就对了!
王宝成现在虽然拿到了钱,但他一定还藏着,还没来得及还债!
毕竟,现在出了这档子事情,做什么事情都得低调。
而下午,林川回到村子里之后,便没有急着回家。
他直接去了村口那棵大榕树下,此时那里正聚集着一群抽旱烟和纳鞋底的村民们,王宝成自然也赫然在列,正假模假样地跟人探讨着防盗工作。
林川冷笑一声,随后故意将借来的自行车骑得飞快,在人群前一个急刹。
轮胎在黄土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他跳落车,满头大汗,脸色却兴奋得异常。
“大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林川气喘吁吁地大喊着。
瞅见他这个反应,周围的村民便也纷纷都好奇的围绕了上来。
“小川你这是咋啦?公社发救济粮啦?”
只不过想到最近关家的事情,村民们便也更加好奇了。
“还是说,案子有眉目了?”
林川拿起挂在车把上的水壶猛的灌了一口,随后便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但却又确保每个人都能听见。
“咱们大队那一百块钱,确实有眉目了!公社派出所今天下午刚接到省公安厅的秘密电话!”
他面不改色,一本正经的瞎扯着。
胡说八道,这也算是他的老本行了。
在一旁抽烟的王宝成原本面上还一脸的不在意,但听到这话后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他偷偷的瞄了林川一眼,那夹着烟的手指不自觉地抖了抖,不过他依旧还是佯装镇定地竖起了耳朵。
“我刚在派出所门口听两个公安同志说的!”
林川继续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你们不知道吧?咱们公社这次下发的互助金,是用的是国家刚印出来的一批绝密钞票!”
“啥叫绝密钞票?”一个老汉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林川煞有介事地比划着名:“这是人家苏联专家刚传授的技术!那一百块钱,看着和之前的钱一样,但每一张的右下角,都用特殊药水印了一个肉眼看不见的编号!而且,这药水有股特殊的味道,人的鼻子闻不见,但省厅专门训练的军犬隔着十里地都能闻到!”
林川说着说话的时候,面上十分的兴奋,整个人激动的不行。
就象是已经找到了能彻底为关四丫洗清冤屈的办法了一样!
而在他说完话后,周围便顿时响起一片惊呼声。
说白了,能不能洗清关四丫的冤屈他们不知道,但是能一百块钱巨款马上就能有着落了,这让他们十分的兴奋。
林川面上笑吟吟的,但馀光却瞥见王宝成的脸色已经开始发白。
他心里不免冷笑了一声,随后继续下着猛药。
“我看赵书记已经跟公社申请了,明天一早,省公安厅就会派人牵着军犬下来!还有,我听说公社供销社和各大赌场的暗线全铺开了,那十张带有特殊编号的钱,谁要是敢花出去一张,供销社的人只要拿验钞灯一照,立刻就能显形!”
林川说到这里,故意冷笑了一声。
“公安同志也说了,这种偷国家绝密资金的案子,性质十分的恶劣!明天军犬一来,要是从谁家里闻出来,哪怕钱没花,也是就地枪毙,直接拉去后山喂狗!连他家属的成分都要被打成反革命!”
‘轰——!’
这下人群彻底的炸锅了。
“哎哟我的老天爷,就地枪毙啊?!”
“看来这个事情确实十分的严重啊!”
“活该!偷公家钱的狗东西,就该枪毙!”
村民们义愤填膺地讨论着,丝毫没有怀疑。
毕竟在这个一直改革的年代,什么东西都查的很严格。
这到底还是一个宁可杀错不能放过的年代,所以听到这里,他们便也没有怀疑,
而坐在角落里的王宝成,此时只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要冻僵了。
“特殊编号?化学药水?苏联警犬?就地枪毙?!”
这几个词像炸弹一样,疯狂的在王宝成的脑子里轰轰作响着!
他到底还是个没什么见识的村霸,根本分辨不出这种极具时代特色和现代色彩的谎言。
他只知道,自己口袋里现在就揣着那几张要命的人民币!
去还赌债?
但是人家要是验出来编号来,他不得立刻被抓去枪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