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混杂著惊讶和愤怒的情绪。
站在一旁的老妇人,也愣住了。
她显然没有想到,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小奶娘,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挣脱束缚,救下孩子。
她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但很快,那丝错愕,就被更加浓烈的、疯狂的恨意所取代。
“好啊好啊!”
她冷笑著,一步步朝著沈知微走来。
“果然是一丘之貉!”
“都是给那些富贵人家卖命的狗!”
“你救得了他,我看你,救不救得了你自己的女儿!”
说著,她快步走到棺材边,弯下腰,一把將还在熟睡的暖暖,从棺材里抱了出来!
沈知微看到这一幕,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不,不要动我的孩子!”她声线颤抖。
“我们,我们可以好好商量。”
“我们”
可老妇人却像是没听到一样,她抱著小暖暖,走到了那具小女孩的尸体旁边。
她將暖暖高高举起,对准了地上冰冷的石板。
那姿势,和刚才那个老头,一模一样。
“既然你这么喜欢救別人的孩子。”
“那我就让你亲眼看著,你的孩子,是怎么死的!”
老妇人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狰狞而扭曲的笑容。
那笑容,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诡异,格外恐怖。
沈知微感觉自己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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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四肢,变得冰冷。
她的血液,停止了流动。
她的心臟,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地捏碎。
“不”
她张著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女儿,离死亡,越来越近。
“哇哇哇”
怀里的小公子依然还在大哭,只是哭声虚弱,像是猫儿。
沈知微挣扎著想要站起来,可双脚还被绳子捆著,根本无法动弹。
她只能在地上匍匐著,一点一点地,朝著老妇人的方向挪动。
“求你,別伤害我女儿!”
那样子,狼狈不堪,像一条被人打断了脊樑的狗。
老妇人看著她这副模样,脸上的笑容愈发得意和残忍。
“求我?”
她高高地举著暖暖,愤怒的道:“那你跪下来,磕头求我!”
“像我当初求萧婉如一样,跪地磕头求饶。”
“说不定,我一心软,就放了你女儿呢?”
“毕竟,我不是萧婉如那样的恶魔!”
沈知微的动作停住了。
她看著老妇人那张扭曲的脸,看著她怀里那个对自己毫无所知、还在香甜睡梦中的女儿,心如刀割。
尊严?
在孩子的性命面前,尊严算什么?
她本来就是牛马!
她毫不犹豫地,用还被捆著的双腿,艰难地跪在了地上。
“咚!”
“咚!”
“咚!”
她一下一下地,用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沾满灰尘的青石板上。
每一下,都用尽了全力。
很快,她的额头上,就渗出了鲜血,和地上的尘土混在一起,糊得满脸都是。
“我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的孩子”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哀求和绝望。
“她还那么小,她什么都不知道”
“求求你,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只要你放了她”
老妇人看著她卑微到尘埃里的样子,脸上的笑褪去了一些。
看见跪在地上的女人,似乎看见了自己卑微的跪在萧婉如那个恶毒的女人面前一般。
终於,终於这些人也感受到了她当时那种绝望的心情。
可这还远远不够。
“为了你女儿,做什么都可以?”
老妇人抱著暖暖,走到那具小女孩的尸体旁边。
“看到她了吗?”
老妇人指著地上的尸体:“我孙女死的时候,比你女儿现在,还要痛苦一百倍,一千倍!”
“那个毒妇萧婉如,是怎么对她的?”
“是用烙铁,是用鞭子,是一点一点地,把她折磨死的!”
“凭什么,你的孩子,就可以安安稳稳地睡著?”
“凭什么,她就可以什么痛苦都不用承受?”
老妇人说著,眼神变得愈发疯狂。
她忽然伸出手,从旁边一堆杂物里,抽出了一根烧火用的、带著尖刺的木棍。
“你不是说,做什么都可以吗?”
她拿著那根木棍,在暖暖娇嫩的小脸上,比划著名。
“那好,我现在就给你一个机会。”
“你,亲手,用这根木棍,在你女儿的脸上,也划出一道口子来。”
“只要你划了,我就考虑,饶她一命。”
沈知微闻言,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难以置信地看著老妇人,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