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吃痛地皱了皱眉!
啊好疼好疼!
此时,宋墨言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瞳孔里还残留著混沌的迷雾,但比方才清明了一些。
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別走。”
沈知微愣了一下。
宋大人说的是幻觉里的人,还是她?
她不知道。
但她没有抽回自己的手。
“我不走,宋大人。”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安抚的意味。
反正他俩谁也走不了。
宋墨言攥著她手腕的力道慢慢鬆了下来,可手指还是扣在她的腕骨上,没有完全放开。
他的眼皮沉沉地往下坠,意识在清醒和混沌之间反覆拉扯。
沈知微坐在床沿上,另一只手轻轻按在了他的额头上。
滚烫的,汗湿的。
她用袖口擦了擦他额角的汗,手指拂过他的鬢角。
他的头髮散落在枕上,乌黑的髮丝贴著苍白的面颊,衬得那张脸冷峻不凡。
沈知微的手指在他的鬢角停了一瞬,然后收回了手。
隨后,她深深的呼吸了好几息,低下头,开始检查宋大人腰间崩裂的伤口。
纱布已经完全被血浸透了,她重新拆开,清理伤口,撒药粉,缠纱布。
只是他的手依然颤抖的厉害。
门外的混乱还在持续,凌风的声音时远时近,在下达各种命令。
“把发狂的人全部控制住,绑起来!”
“谁碰了那些饭菜的,全部隔离!”
“去查,今天的饭菜是谁送来的,从哪里来的,经过了谁的手!”
沈知微听著外面的嘈杂声,手上的动作没有停。
她把最后一圈纱布缠好,打了个结。
然后,她看了一眼宋墨言的脸。
他的眼睛闭上了,呼吸比方才平稳了许多,面上的潮红也褪去了大半。
银针还留在穴位上,她没有急著拔,让针继续镇著。
她自己的身体也越来越不舒服了,那股灼热感一波一波地往上涌,视线模糊得越来越厉害。
银针压制的效果在减弱。
她的眼皮沉得像灌了铅,意识一点一点地从她的掌控中滑走。
不行,不能睡!
可她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她靠在床沿上,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垂,最终搁在了石床的边缘。
她的手还搭在宋墨言的手腕上,手指鬆鬆地扣著他的脉搏。
意识消散之前,她听见了门外凌风焦急的声音。
“林太医,林太医你醒醒,大人还等著你呢!”
“別碰我,別碰我,他们来了,他们来了”
那是林太医的声音,尖细而恐惧,完全不像一个太医该有的样子。
他也陷入幻觉了。
沈知微的最后一个念头是:完了,太医也指望不上了。
然后,她的意识沉入了黑暗。
沈知微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
她是被一阵冰凉的触感弄醒的。
有什么东西贴在她的额头上,湿漉漉的,凉丝丝的。
她费力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聚焦。 入目的是一张近在咫尺的脸。
宋大人不知什么时候坐了起来,手里拿著一块浸了冷水的布巾,正贴在她的额头上。
月光从破碎的窗口照进来,落在他的面容上,苍白中带著一层不正常的潮红。
他的眼神还有些涣散,显然幻觉並没有完全消退,但他的动作是清醒的,甚至可以说是小心翼翼的。
沈知微的脑子转了好几圈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她方才昏过去了,宋大人醒了,正在照顾她?
“宋大人”
她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嗓子像被砂纸磨过。
宋墨言收回了手中的布巾,放在了一旁的铜盆里。
“醒了。”他的声音也是沙哑的,但语调平稳。
沈知微挣扎著想要坐起来,可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手臂一软又倒了回去。
宋墨言伸手扶住了她的肩膀,另一只手垫在她的后背上,帮她靠坐起来。
他的手掌贴著她后背的衣料,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来,带著不正常的灼热。
沈知微靠在墙壁上,喘了两口气,才发现自己身上多了一件东西。
是宋墨言的外袍,不知什么时候被他脱下来盖在了她身上。
而他自己只穿著一件薄薄的中衣,腰间的纱布已经被他自己重新缠过了一遍,手法粗糙,但至少止住了血。
沈知微的鼻子酸了一下。
之前宋大人给她的那件披风已经脏了,不能用了!
现在,他又把他的外袍给了她。
“宋大人,您自己还有伤,怎么把衣服给奴婢了?”
宋墨言:“石屋寒气较重,你穿著便好。”
“你在这休息,哪也不要去。”
话落,宋墨言撑著床沿站起身,身体晃了一下,扶住了墙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