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太医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额头疯狂地磕在地上。
“大人开恩,大人开恩,下官是被药物所惑,神志不清才会胡言乱语!”
“那些话,全是胡说的,全是假的!”
宋墨言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片刻后,嗓音沉了下去:“林太医,本官只说一次。”
“今夜你嘴里吐出来的每一个字,烂在你的肚子里。”
“若有半个字传到第三个人的耳朵里,刑部大牢七十二道刑具,本官会让你从头到尾,挨个尝一遍。”
林太医的额头已经磕出了血,声音抖得快碎了:“不敢,下官万不敢!”
“下官一个字都不会说,一个字都不会!”
“求大人饶命,求大人饶命啊!”
宋墨言收回了视线,不再看他。
柳贵妃可是当今皇帝最喜欢的妖妃,手段狠毒至极!
若是知道他已经知晓此事,怕是有大麻烦。
如今,他还不能有大麻烦,必须要先处理好疫情。
沈知微站在两步之外,头垂得低的,视线盯著自己的鞋尖,呼吸放到最轻。
她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变成空气。
她什么都没听见!
她是一棵树,一根柱子,一块石头。
“宋大人。”她的声音小的,恭敬敬的。
“奴婢什么都没有听到。”
宋墨言偏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月色下,小女人低著脑袋,双手规矩矩地交叠在身前,脊背绷得很直,整个人乖巧又紧张,连耳朵尖儿都紧张的红了。
宋墨言收回目光,朝外走了出去。
沈知微悄悄吐出一口气。
看来,这条小命暂时保住了!
沈知微啊沈知微,你这个炮灰体质。
皇室秘辛是你能听的吗?
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记住了,以后宋大人去哪里,你离远点。
不对,她现在被隔离在这里,想离远都离不了!
命苦!
她还没来得及想更多,远处便传来了一阵痛苦的嘶吼声。
“啊”
是隔离棚更那边的方向。
门外,凌风快步走了过来,道:“大人,那三个幻觉反覆的流民又开始发作了。”
宋墨言站在屋外,偏头,看向了沈知微。
沈知微会意,立刻把那包银针握紧了:“大人,奴婢这就去。”
她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看还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林太医。
一番纠结后,才道:“宋大人,劳烦派两个人看住林太医。”
“他的幻觉虽然暂时压下去了,但体內的药性还没有完全清除,后续可能还会反覆。”
“若是他再次发作,切记不要让他靠近任何人,也不要让他说话。”
最后那句话她说得意味深长!
宋墨言点了点头,看了凌风一眼,凌风立刻会意。
跪在的林太医全身都抖了抖,一个问號冒了出来。
这个女人是谁啊?
好大的胆子!
此时的沈知微攥紧了银针,已经转身朝棚子深处走去。
月光在她脚下铺出一条路,身后是宋墨言沉默注视著的目光。
她的步子不算快,因为腿还是有点发软,可每一步都迈得很稳。
十九个人她都扎过来了,再多三个,又能怎样? 炮灰就炮灰吧,只要今天活著回去就行。
小暖还在王府等她呢!
第一个发作的流民是个中年男人,浑身肌肉紧绷,被两个兵丁死按住双肩。
他的嘴里咬著一块布条,鼻孔里喷出粗重的气息,眼珠子又红又肿,脖颈上的青筋根暴起。
沈知微走到他面前蹲下,伸手搭上他的手腕。
脉象紊乱至极,时快时慢,经络中残余的药毒和疫症纠缠在一起,比她之前施针时的情况更加棘手。
好在她的脑子还算清醒,银针在指间旋转了一下,对准他的百会穴刺了下去。
男人的身体一弹,嘴里闷地吼了一声。
“按住他,別鬆手。”沈知微头也不抬地说。
两个兵丁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把他牢牢摁在了地上。
第二针,內关穴,第三针,合谷穴。
三针落定,她的指尖在针柄上轻轻捻转。
男人的挣扎幅度越来越小,喉咙里的嘶吼变成了含混的呜咽,最后彻底安静了下来。
呼吸平缓,面色由潮红转为正常的苍白。
沈知微拔出银针,头也不回地挪向了第二个人。
第二个是个妇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怀里抱著自己的膝盖,在地上来回摇晃。
她没有发狂,只是在不停地哭,不停地说同一句话。
“我的孩子饿死了,我的孩子饿死了”
沈知微蹲在她面前,轻声道:“大姐,我给你扎两针,扎完就好了。”
妇人的眼睛空洞洞地看著她,没有任何反应。
沈知微伸手扶住了她的肩膀,银针快速入穴。
妇人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