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整个人僵在床上,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
宋大人是什么时候醒的?
他看见她在被子底下做的事情了吗?
他看见她换衣服了吗?
不对不对,她在被子里面做的,换的,遮得严严实实,外面看不见!
可是,为什么看宋大人的那个眼神,好像什么都看见了一样。
沈知微的耳根烧得发烫,两只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攥著被角的指尖微微蜷起来。
“宋,宋大人,您醒了。”
她的声音小得跟蚊子嗡嗡差不多。
宋墨言的喉结不自然地滚动了一下,然后將目光从她身上缓缓移开,转向了窗外。
“嗯。”只有一字,声音低哑。
然后他站起身,动作里带著一丝不太自然的僵硬,伸手將肩上的外袍往上拉了拉。
沈知微注意到宋大人耳根的位置,隱隱透著一层薄红。
大约过了两三息,宋墨言才重新开口,语气已经恢復了往常的冷硬平淡:“身体如何?”
“好多了,奴婢好多了。”
沈知微赶紧点头,恨不得把这个话题赶紧岔过去。
“大人您呢?”
“腰上的伤还疼吗?”
“昨夜坐了一整宿,有没有受凉?”
宋墨言看了她一眼:“无碍!”
沈知微看著他微微蹙眉活动了一下肩颈的动作,心知他坐了一夜,脖子和腰怕是僵得不行。
可她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要宋大人说无碍,那就是无碍。
此时,石屋外忽然传来脚步声,紧接著是凌风独有的冰冷冷如同机器人一般的嗓音。
“大人,之前您吩咐的,今早给沈奶娘熬煮的汤药,已经熬好了!”
宋墨言走到门边推开一条缝,从凌风手里接过一碗热气腾腾的药汁。
他端著药碗走回来,放在床边的矮凳上。
“昨日你为你自己写的方子所煎的药!”
“喝药!”
沈知微看了看那碗漆黑浓稠的药汁,苦涩的气味直衝鼻腔,她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这药看起来好苦!
怪不得之前世子爷每一次喝完药都要吃一颗蜜枣。
沈知微微微抬头,只见宋大人就站在旁边看著她。
那眼神虽然没什么表情,但分明就是在说三个字:赶紧喝!
沈知微抿了抿唇,算了,矫情这两个字,现在还不属於她。
老老实实端起药碗,闭上眼睛一口气灌了下去。
瞬间,药味在味蕾之间散开,苦得她整个舌头都在打颤,五官挤成一团,腮帮子鼓鼓地忍了好久才没吐出来。
“咕嚕”好几声,一口气把药都喝完了!
“呼!”
她放下空碗,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真的好苦好苦啊!
宋大人却不知什么在身上藏了几颗用白布包起来的蜜饯。
他拿出一颗蜜饯,放到了沈知微面前。
沈知微的眼睛瞬间亮了!
此时的她满脑子都是苦味,连忙拈起一颗蜜饯塞进嘴里,甜津津的果肉化开在舌尖上,冲淡了满嘴的苦涩。
“谢谢大人。”
她含著蜜饯含糊不清地道了谢,腮帮子鼓鼓的。 现在她已经了解世子,成为世子了!
宋墨言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转身走到桌边重新坐下。
恰在这时,凌风的声音再次从门外传来,语气里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大人,属下有要事稟报。”
宋墨言正了正神色:“进来。”
沈知微:“”
不是,大人,我们正在隔离呢?
不好让人进来的哇!
可此时的凌风已经推门而入。
之间平时冰渣子一样的凌风满脸喜色,几乎从那张冷硬的面庞上溢了出来,在杀气横行的刑部护卫脸上显得格外违和。
他快步走到宋墨言面前,抱拳行礼:“大人,沈奶娘的方子奏效了。”
沈知微怔了一下,嘴里的蜜饯差点噎住。
凌风继续道:“属下昨夜按照方子连夜熬药,先让五名症状最重的流民试服,天亮前便有了反应。”
“五人的高热全部退了,发狂症状彻底消失,脉象平稳。”
“隨后属下又让其余染病流民依次服药。”
“截至方才,三十余名病患中,有二十八人症状明显好转,多数已能进食饮水。”
“剩余几人底子太差,但体温也在缓慢下降。”
凌风顿了顿,声音微微加重了几分:“大人,这场疫病,控制住了。”
石屋里安静了一瞬!
沈知微愣愣地坐在床上,嘴里的蜜饯含了半天没嚼。
意料之中,毕竟,那可是她脑子里面浮出的东西!
凌风继续道:“今晨林太医也清醒了过来。”
“验过方子之后,连声称妙,说此方配伍精当,对症下药,確是克制此番时疫的良方。”
他说到这里,看了坐在床榻上微微震惊的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