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灌满了耳朵。
失重感铺天盖地地袭来。
她看到碎石、断木、马车的残片在身边翻滚。
看到天空越来越远。
看到萧砚辞最后一刻奋不顾身的抱住了小暖暖,一手抓住了一棵从悬崖而出的大树,嘴角还掛著血跡。
看到谢惊尘在坠落中睁开了眼,那双眼里带著一丝慌乱。
“微微”他声音嘶哑。
可下一刻,即便身上插著三支箭,即便疼得五臟六腑都在翻涌——
他还是伸出了手臂,把她整个人裹进了怀里。
用自己的背朝下替她,挡住即將到来的撞击。
“不——!”
沈知微的声音被风撕碎。
而后是巨大的衝击!
冰冷的河水瞬间包裹了她全身,將所有的声音都隔绝在了水面之上。
沈知微被巨大的衝击力撞得头晕目眩,耳边只有水流涌动的沉闷轰鸣。
她拼命挣扎著睁开眼。
可浑浊的水让她什么都看不清。
但她的手还紧紧攥著谢惊尘的衣襟。
冰冷的河水像千万根针扎进皮肤,肺里猛的被灌进了一大口水,呛得她本能地想要咳嗽。
但她咬著牙忍住了!
她知道,在水里咳嗽只会让更多的水灌进来。
她得拉著谢惊尘浮上去。
可谢惊尘的身体像一块铁坠子一样往下沉。
他身上三支箭的重量,加上他完全失去意识的沉重身躯,正在把她一起拖入河底。
沈知微的体力根本不足以在水中同时承担两个人的重量。
前世学过游泳!
可那是在泳池里,穿著泳衣,有救生员看著。
不是在这种野外的冰冷河流中,穿著三层裙子,还拉著一个插了三支箭的成年男人。
冷静!
冷静沈知微!
她在水中拼命调整姿势。
大脑高速运转,前世急救培训的知识像走马灯一样闪过。
水中溺水者的自救方式:放鬆身体,利用浮力仰面朝上,保持口鼻在水面以上。
可这是一个人的自救方式。
可现在她还拖著一个人。
她必须找到著力点。
沈知微放弃了向上游的尝试,转而顺著水流的方向。
河水有流动方向,说明不是静水,有流动就有下游。
有下游就一定有浅滩或者岸边。
她不再对抗河流,而是顺著水流的力量,一只手死攥著谢惊尘,另一只手在水中拼命划动,把身体调整成侧向漂浮的姿势。
还好这条河不是特別深,大概过了一分钟。
虽然感觉像过了一个世纪,沈知微的脚终於踩到了河底的石头。
浅了!
她拼尽全力站了起来,水深到她的胸口位置。
她一手扶著谢惊尘的脑袋,让他的面部朝上露出水面,另一只手在水底的石头上找著支撑,一步一步往岸边挪。
水底的石头又滑又圆,裙摆被水泡透了,重得像灌了铅。
而谢惊尘掛在她身上,几次都险些把她带倒。
“不能倒不能倒”她咬著牙念叨。
终於,她拖著谢惊尘的身体爬上了河岸。
岸边是一片碎石滩,旁边是密的灌木丛。
沈知微把谢惊尘拖到了平地上,自己也整个人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头髮糊在脸上,裙子裹在腿上,手指冻得发白。
但知道她没有时间休息,深呼吸了几次后,她了爬起来,跪在谢惊尘身边。
她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脸:“谢大人!”
可此时的谢惊尘没一点反应。
沈知微急的再一次红了眼睛,把手指搭在他的颈动脉上。
很微弱,但起码还活著。
她长出了一口气,差点又掉下泪来。
沈知微开始快速检查他的伤口。
她小心翼翼地把谢惊尘翻了个身。
后背上的两支箭因为坠崖和河水的衝击,位置发生了偏移。
左肩那支箭杆折断了一半,只剩下半截露在外面。
后腰那支倒是还完整,但周围的皮肉已经被水泡得发白,血水混著河水从伤口里往外渗。
最棘手的还是右肩胛那支,箭头从前胸探出,整根箭贯穿了他的身体。
如果要拔这支箭,必须从前面往后推出去。
但在拔剑之前,她需要止血的药材,需要消毒,需要包扎的布料,需要一个遮风避雨的环境。
沈知微环顾四周,这里只有崖壁、碎石滩、灌木丛、对面的密林。
必须要先找一个山洞!
崖壁下通常会有被水流冲刷出来的凹陷或者洞穴。
沈知微试著把谢惊尘扛起来!
可她根本扛不动!
她又试著背起来,可谢惊尘背上有箭,不能压。
最后她只能抓住他的双臂,弯著腰,像拉雪橇一样把他一点一点往山洞方向拖。
碎石滩上满是尖锐的石子,她的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