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衡?”沉墨轻笑一声,走到案前坐下,指尖无意识地点着桌面,“怕是没那么简单。若只是制衡,大可正大光明地串联施压。”
“如此鬼鬼祟祟,选在三不管地带,还扯上玄阴教这滩浑水……所图恐怕更大。”
他抬起眼,目光如深潭:“那几个跳得欢的小门派,疾风剑派、流云剑宗、断岳门、炎煞谷、地火门……实力如何?风不同此人,又是什么货色?”
苏晓显然早有准备,立刻答道:“疾风剑派、流云剑宗、断岳门,皆以剑修为主,规模中等,各有弟子数百,掌门皆是金丹初期修为。”
“其中疾风剑派风不同,金丹二层,剑走轻灵迅捷,为人圆滑善变,素有‘墙头草’之名,历来紧跟天剑宗,但并非嫡系。”
“炎煞谷、地火门修火系功法,规模略小,依附烈阳宗,其掌门修为在筑基圆满至假丹境界。”
“这五派地处要冲,或靠近资源点,或把守交通咽喉,以往在烈阳、天剑两宗间左右逢源。如今联盟势大,他们看似归附,实则首鼠两端。”
“墙头草……”沉墨指尖敲击桌面的节奏微微加快,“风不同‘闭关’……是真闭关,还是借闭关之名,行密谋之事?亦或是……感觉到了危险,提前躲了起来?”
他忽然问道:“暗影卫能确认剑无影的行踪,可知他离开黑风岭后,去了何处?是否与风不同有接触?”
苏晓摇头:“剑无影修为高深,行踪诡秘,离开黑风岭后便失去踪迹。风不同闭关之处戒备森严,暗桩难以深入。”
“不过……三日前,风不同最宠爱的幼子风子翼,曾秘密离开山门,前往‘碎星城’,在城中最大的酒楼‘醉星楼’包下顶层雅间,宴请了数人,其中似乎有百宝阁的一位执事,还有……两个身份不明、但气息阴冷的修士。”
“宴后,风子翼匆匆返回,而那两名不明修士,则往北去了,疑似……往烈阳宗方向。”
“百宝阁执事?”沉墨目光一凝,“陈浩的人?”
“是陈浩的心腹之一,主管北境商路。”苏晓确认道,“暗桩不敢靠太近,未能听清具体谈话内容,但风子翼离开时,面色潮红,似有醉意,但眼神兴奋。”
沉墨沉默下来,殿内只剩下他指尖规律的敲击声。良久,他停下动作,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看来,不止是串联,还在找后路,甚至……在准备退路。”沉墨缓缓道,“与百宝阁的人接触,是想转移资产?还是打探消息?那两名往北去的修士……是烈阳宗的人?去做什么?接应?还是……灭口?”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山雨欲来风满楼啊。火云与剑无影密谈,是定策。风不同这些墙头草异动,是棋子。与百宝阁接触,是留后路。”
“往北去的修士……或许是连络,或许是布置。所谋者,恐怕不小。”
苏晓上前一步,低声道:“掌门,是否需要采取行动?风不同等人,是否要……”
“暂且不必打草惊蛇。”沉墨抬手制止,“这几派,不过是马前卒,探路石。动了他们,反而让后面的老狐狸缩回去。他们要串联,要密谋,就让他们去。”
“正好看看,到底有多少人,心里还存着别样的心思。”
他转身,目光炯炯地看着苏晓:“晓师妹,加大对黑风岭及周边局域的监控。尤其注意通往烈阳宗、天剑宗腹地,以及……通往北漠、南荒的隐秘路径。”
“剑无影此人阴险,他所谋,未必只在南域内部。”
“另外,盯紧百宝阁与那几派的交易,尤其是大宗资源、特别是战略物资的流向。陈浩是聪明人,但下面的人,就未必了。”
“是。”苏晓领命,又问道,“那烈阳宗、天剑宗本部,以及玄阴教的动向?”
“烈阳宗、天剑宗本部,高手如云,禁制重重,强查易露行迹。重点放在外围,尤其是与那几派、以及与北漠、南荒接壤的边境据点,看看有无异常兵力集结、物资调动。玄阴教……”
沉墨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鬼手此人,唯利是图,行事诡谲。他若参与,所图无非利益。查一查,近期玄阴教势力范围内,有无异常的人口失踪、或是邪祟事件增多。”
“另外,看看黑市上,有没有大规模收购阴魂、尸材、或者某些禁忌材料的迹象。”
“明白。”苏晓记下,尤豫了一下,还是问道,“掌门,此事……是否要告知韩长老、石长老他们早作防备?还有道院和边境哨卡……”
沉墨摆摆手:“韩长老和铁师弟那里,我会亲自交代,让他们外松内紧。道院和边境,是重中之重,绝不能乱。暗中的事,暗地里解决。”
“你只管盯紧,一有确凿证据,或他们真有异动,立刻来报。”
“是!”苏晓不再多言,躬身一礼,身影悄然融入殿角的阴影,消失不见。
殿内重归寂静。沉墨独自立于窗前,远处山峦起伏的轮廓在夜色中如同蛰伏的巨兽。
地图上,代表烈阳宗和天剑宗的标记,在灯下泛着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