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江南心里一愣。
有权力的女人在公开场合看上去乖顺得体,但总要在一些场合里透出这种强干和霸道。今天他可是真实领略到了刘玮英这个女人的这种强悍和霸道,居然撇开省工作组,自己回省城,看来她对工作组尤其是蒋文烨的一系列的操作深恶痛绝了。
他迟疑着开口劝道:“刘处长,你现在就要一个人回省城?省工作组在青冈市的工作还没彻底结束,你这时候突然走,是不是太匆忙了点?再说你抛开工作的议程,这不妥当吧?”
谁知话音刚落,刘玮英像是被瞬间点燃的炮仗,脸色骤然一沉,猛地侧过头,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声音陡然拔高,几乎是吼出来的:“林江南,我给你脸了是吧?我让你送我回省城,是给你面子,你还真敢在我面前指手画脚、说三道四了?
我告诉你,这省城我现在回定了!你不愿送我也行,立马把我送到高铁站,我自己买票坐高铁回去,用不着你在这儿多嘴多舌!”
这突如其来的暴怒,让车厢里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林江南顿时翻起一阵愤怒,表面上却不敢表露半分。
林江南面无表情道:“刘处长,这是何必呢?我就是随便的说一声,值得你如此发脾气吗?我觉得你和我想象的那个人,不一样了。”
刘玮英冷哼一声道:“我在你的印象中是什么样?我就是那个乖乖的女人,是不是?切,你也不想想,一个乖乖的女人,怎么会坐上我这省发改委综合处处长的座位。”
林江南叹道:“不错,刘处长,你说的还真是这样。像那种乖乖的女人,给男人当老婆行,要想当一个领导干部,尤其是像您这样的女人。也只能像你这样,没脾气的时候就是一个乖乖的女人,有脾气的时候,绝不对任何人相让,包括对你的闺蜜。”
刘玮英不屑地道:“少跟我提这个女人。”
林江南道:“你不是说她是你的闺蜜吗?过去黎梅是省歌舞团的,你们那时的关系就相当好。这次到秦港市也是你主动要求见她,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刘玮英似乎不想说下去。
林江南暗忖,黎梅是周凯天的情人。周凯天是什么人?那是省里手握重权的大人物,不仅位高权重,还生得一表人才,气质出众,在全省官场、商场,都是无数女人挤破头都想攀附的对象。上到机关单位的女干部,下到商界里长袖善舞的女老板,哪个不想跟周凯天扯上一点关系?
刘玮英今年三十多岁,正是野心最盛、心思最活的年纪,身处这样的权力圈子里,说她对周凯天没有半点想法,那是绝对不可能的,骗鬼都不会信。而黎梅偏偏就成了那个被周凯天另眼相看的人,这让一直心高气傲的刘玮英怎么能咽得下这口气?
对黎梅,她心里恐怕早就堆满了羡慕、嫉妒、恨,各种复杂情绪搅在一起,早已扭曲变形。
林江南甚至能猜到刘玮英打的算盘:她就是想借着工作组的由头,借着自己的手,把黎梅从周凯天身边拉下来,最好能抓到什么把柄,再偷偷拍下几张照片、几段视频,牢牢拿捏住黎梅,让她永远翻不了身。今天在锻造厂见到黎梅之后,刘玮英那股子压不住的戾气,恐怕就是这么来的。
这些阴暗的念头在林江南心里翻江倒海,他脸上半点异样都不敢露出来,立刻换上一副恭敬又顺从的笑容,连声应和:“刘处长息怒,是我考虑不周,是我多嘴了。好好好,我现在就送你回省城,马上就走,绝不耽误你半点时间。”
刘玮英见他服软,脸色才稍稍缓和了几分,冷哼一声:“我不给那蒋文烨找毛病,不给你们县的领导添乱,我就觉得我做的已经不错了,江南,你还想让我做什么?难道我是那种没有脑子的女人吗?难道我是瞎子,在我眼前所发生的什么,我都看不到吗?”
林江南觉得刘玮英说的这些话,还真是发自内心的,要想让刘玮英这样的女人装聋作哑,当做一个傻子,那显然是不可能的。
但她选择了沉默,不再跟省工作组的这些人见面,那蒋文烨想干什么就干什么,随他去,自己来一个一走了之,倒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毕竟这个工作组是临时成立的,回到省里之后,就自然解散了。
林江南暗暗松了口气,启动车子,车子穿过青冈市市区,很快就驶离市区,径直开上了通往省城的高速公路。
上了高速之后,林江南一路沉默,今天晚上还要跟着安红一起前往省城。安红临行前只说要去省城,却没明说是去开会,还是处理别的要紧事。安红在他心里的分量,远不是刘玮英能比的,那边的事才是重中之重。
可偏偏刘玮英就这么横插一杠,毫无征兆地闹着要回省城,逼得他不得不先送这位姑奶奶,硬生生多跑一趟冤枉路。他心里又烦又闷,却一点办法都没有。刘玮英毕竟是省工作组的副组长,级别摆在那里,手里握著督查的权力,他一个基层干部,根本得罪不起。
林江南忍不住在心里复盘今天发生的一切。今天在锻造厂那股邪火,见到黎梅之后用的拙劣的操作,她整个人就像彻底变了一个人,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