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西暖阁。天禧暁税网 首发
朱由校将一份杭州织造局的密奏扔进炭盆,火苗舔舐著纸张,很快将其吞没。
“皇爷,这帮神棍太猖狂了。”魏忠贤跪在地上,手里的拂尘捏得发紧,“他们在乡下造谣,说红薯是吸地气和死人血长成的。吃了要断子绝孙,死后进不了祖坟。”
朱由校看着盆中蜷曲的灰烬,面无波澜。
“还有呢?”
“还有”魏忠贤抬眼飞快地瞟了皇上一眼,“他们说您是天上的魔星下凡,专坏大明龙脉。煽动乡民烧咱们的种粮,号称‘清君侧,除妖邪’。”
朱由校拿起通条,在炭火里拨弄了一下。
“清君侧?”他嘴角扯了扯,却没什么笑意,“上次说这话的杨涟,现在在哪儿?”
魏忠贤咧嘴:“坟头草都两尺高了。”
“白莲教平时骗些香油钱,朕懒得管。现在敢动朕的粮食,动朕的命根子,”朱由校扔下通条,拍了拍手上的灰,“那是他们自己找死。”
他从腰间解下一块牙牌,丢在魏忠贤面前。
“去吧。带上田尔耕和李自成。朕不管他红莲白莲,也不管背后是哪个大户。”
朱由校站起身,踱到地图前,背对魏忠贤,“只要是举旗的,喊号的,一个不留。暁税宅 庚芯醉全不用审,直接送他们去见无生老母。”
魏忠贤重重磕头,脑门撞在金砖上,咚的一声。
“奴婢领旨。这就去把地洗干净。”
苏州城外,三十里铺。
火光将废弃的土地庙照得如同白昼。几百个衣衫褴褛的村民跪在庙前空地,头埋得低低的。
庙门口的高台上,插满画著红莲的白旗。一个白袍胖子站在台心,脸上涂满油彩,手舞桃木剑。他身后,几个光膀子的大汉正将一筐筐红薯往火堆旁搬。
“无生老母,真空家乡!”胖子举剑高呼,“这地里的红疙瘩是魔星带来的地煞!吃了它,烂肠穿肚!”
台下,几个乡绅模样的中年人端坐椅上,端著茶碗,交换着眼色。
“赵法师手段不错。”一个乡绅低语,“烧了这些种粮,咱们仓里的陈米,价钱还能再涨三成。”
“愚民而已,”另一个吹了吹茶沫,“说是为祖宗,让他们杀人都肯。”
台上,赵法师猛灌一口酒,对着火把喷出。
一道火舌窜起三尺高。
底下的村民吓得浑身发抖,磕头如捣蒜。“法师显灵!法师救命!”
“烧!”赵法师剑指红薯,“烧了妖物,保全家平安!”
几个大汉举起火把,正要投向薯筐。
夜里传来一声闷响,是弩机弹动的声音。
一个举火把的大汉手腕一抖,火把脱手落地。他低头一看,一支弩箭穿透手掌,将他的手死死钉在红薯筐上。
“啊——”
惨叫刚起,四周黑暗里亮起无数火星,是火绳燃烧的光点。
田尔耕从庙门阴影里走出,手里托著一颗黑铁疙瘩。那是兵仗局新制的“掌心雷”,内装颗粒火药和碎铁钉。
“什么人!”赵法师在台上大喊,“本法师神功护体,刀枪不入”
田尔耕懒得搭话,拉开引线,随手将铁疙瘩抛了上去。
铁疙瘩划过一道弧线,落在赵法师脚边,引线滋滋冒着青烟。
赵法师愣了下,低头去看。
“这是”
轰!
高台轰然炸碎。
气浪夹着木屑血肉,将周围几个大汉掀翻。赵法师只剩下半截身子挂在房梁上,还在抽搐。
刚才还叫好的乡绅们吓傻了,茶碗摔了一地。
“妖法!这是妖法!”一个乡绅尖叫着转身就跑。
“杀。”田尔耕挥手。
四周灌木丛里,百名东厂番子同时扣动扳机。
砰砰砰!
枪口喷出火舌,密集的铅弹扫过人群。铅弹撕开皮肉,打断骨头。刚才还叫嚣的教徒成片倒下。
余下的村民尖叫着四散奔逃。
“跪地不杀!”锦衣卫的吼声盖过枪声。
几个想趁乱逃跑的乡绅刚钻进后山树林,便被一根长棍扫断了腿。
李自成从树后转出,手里提着一把滴血的雁翎刀。他身后,几十个布衣汉子正将剩下的乡绅捆得像粽子。
“饶命!好汉饶命!”那个说要涨价的乡绅跪在地上,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我有银子!五万两!都给你!”
李自成蹲下,用刀背拍了拍乡绅肥腻的脸。
“银子?”他咧嘴一笑,“皇上说了,那是脏钱,咱不稀罕。”
他站起身,指了指不远处的运河。
“河里的王八饿瘦了,皇上让咱给它们送点肉。”
“拖下去。”
“不!我是举人!我有功名!你们不能”
噗通。
水花溅起,乡绅的声音被河水吞没。李自成站在河边,看水面冒了几个泡,便再无动静。
庙前。
战斗已经结束。田尔耕走到废墟边,踢开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