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朕还是愿意相信弟弟的
魏忠贤硬著身子,嗓子发干:“皇爷,那可是您的亲弟弟,奴婢要是查错了”
“查错了,朕给你担著。”朱由校松开手,继续往前走。
“那要是查对了呢?”
魏忠贤没敢接话。
两人走到乾清宫偏殿门口,田尔耕已在里面候着。他手里抱着一摞册子,见朱由校进来,立刻抱拳行礼。
“田尔耕。”
“臣在。”
“信王府过去三年的账,你手上有多少?”
田尔耕翻了翻册子,“臣只有天启元年后的采买流水。信王府是亲藩,内账归宗人府管,锦衣卫的手伸不进去。”
“现在能伸了。”朱由校走到木工台前坐下,把那封信拍在桌上。“你去宗人府,把信王府从万历四十八年到现在的所有账目都调出来。一笔一笔地查,买根蜡烛的钱都不能漏。”
田尔耕没问缘由,接了令。
“臣连夜就去。”
“等等,”朱由校叫住他,“赵全这个人,你查过底细吗?”
田尔耕想了想,“王府的采办太监,四十出头,万历年间进的宫,后来分去信王府。这人在外头没什么产业,也没见跟哪个外臣有来往。”
“那他去魏国公府做什么?”
田尔耕一愣。
朱由校把信推了过去。田尔耕接过信看了一遍,面色一沉。
“六次。”
“一年半里六次,次次徐文爵亲自接待。”朱由校靠在椅背上,“赵全是个小角色,但他背后的人,分量可不小。”
田尔耕把信放回桌上,“陛下的意思是”
“朕现在没什么意思。”朱由校拿起一把凿子,在手里掂了掂,“朕只想知道,我那个弟弟,是真糊涂,还是在装糊涂。”
偏殿里安静了片刻。
魏忠贤在门口搓着手,忍不住问:“皇爷,通州那帮修路的,跟南京还有联系吗?”
“你说呢?”
魏忠贤缩了下脖子,“奴婢派人盯着呢,刘一燝最近是老实。就是前几天,工地上一个力夫偷偷塞了张纸条给他,他看完就烧了。”
“写的什么?”
“奴婢的人离得远,没看清。”
朱由校把凿子丢在台上,发出一声脆响。
“你东厂的人,该换换眼珠子了。”
魏忠贤低着头不敢出声。
朱由校站起身,走到窗前。乾清宫的院子里,月光落在金砖上,泛著青白。
“传旨。”
魏忠贤和田尔耕同时竖起耳朵。
“明日辰时,宣信王朱由检进宫。”
魏忠贤小声问:“在哪儿见?”
朱由校没回头。
“坤宁宫。”
魏忠贤愣了,“皇爷,坤宁宫是皇后娘娘的地方,信王爷去那”
“朕在坤宁宫用膳,让他过来陪着。”朱由校转过身,走回桌前,拿起那封信,将褶皱抚平,摊在桌上,用镇纸压住四角。
“把这封信也带上,就摆在朕吃饭的桌子上。”他抬眼看向魏忠贤,“让朕的弟弟,好好看清楚。”
魏忠贤的喉结滚了滚,“皇爷,万一信王爷他”
朱由校拿起那柄凿子,指尖在锋利的刃口上轻轻划过。
“没有万一。他是朕的弟弟,朕愿意信他一次。”
魏忠贤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偏殿外,更鼓响了三声。朱由校把凿子插回刀架,低头看着桌上那三个被朱砂圈出来的字。
朱由检。
他的手指在那三个字上停了停,又收了回来。
“田尔耕。”
“臣在。”
“明天辰时之前,把赵全的底细全给我翻出来。”
田尔耕抱拳退下。
门合上了。朱由校一个人坐在木工台前,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桌面。敲了七八下,他停住,下意识从袖中摸索,却摸到另一块没开工的木料。
他拿起刻刀比了比,又放下。
魏忠贤的声音从门缝里挤了进来:“皇爷,信王府那边要不要先安排些人手?”
朱由校把木料搁下,“安排什么?”
“万一”
“无妨,左右都是朕的弟弟。”
门外没了声音。朱由校把刻刀放回架子上,起身往内殿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桌上摊开的信。
月光透过窗棂,在信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三个圈起来的红字,在光影里若隐若现。
辰时刚过,坤宁宫的院门外响起急促的碎步声。
朱由检穿着一身藏蓝常服,衣领扣得板正,两手规矩地拢在身前,跟在领路太监后面往里走。
他个头不高,脚步细碎,脑袋左右转个不停,好奇地打量著院子里的花木。
领路太监在正殿门口停下,弯腰做了个“请”的手势。
朱由检抿了抿嘴,整了整衣角,迈步进了殿。
殿内摆着一张方桌,桌上是三碟糕点和一壶热茶。
张嫣坐在桌旁,朝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