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校道:“不明白也得学。以后朝廷看账,不看文章写得漂不漂亮,只看数字对不对。”
毕自严忙道:“皇爷,臣今日便拟新章程。”
“今日就办。”
朱由校看向魏忠贤。
“把旧库房清出来,派锦衣卫和东厂双岗看守。账册抄三份,一份进中央银行,一份送户部,一份留朕这里。”
魏忠贤躬身道:“奴婢这就去。谁敢在这银子上伸爪子,奴婢给他剁干净。”
朱由校又看向郑芝龙。
“海上伤亡多少?”
郑芝龙脸上的表情收了些。
“海军陆战队伤亡五十,都是蛮夷冲击关卡造成的。”
朱由校把账册递给身旁太监。
“阵亡者家属,按海军最高抚恤发。伤残者入海军工坊、船厂、学堂任职。病亡者同战亡例,不许压。”
郑芝龙重重叩首。
“臣代他们谢皇爷!”
这时,远处又有一队马车驶来。
车上蒙布更厚,护卫也更多。
田尔耕亲自押在车旁。
他下马走近。
“皇爷,后面这批是黄金,按您的吩咐,不入普通库,直送内库。”
朱由校看向那批车。
“二十万两黄金。”
日头偏西,车队仍未走完。
水泥路上留下车辙,但路面没有裂。
工部几个匠官蹲在路边检查,看到车轮过去后只是掉了点灰,心里松了口气。
朱由校看见了,问:“第几批路面?”
工部匠官赶紧答:“皇爷,这是帝海大道第三批配方,石灰、水泥、碎石比例改过,载重比旧路强两成。
朱由校点头。
“赏。”
那匠官跪下谢恩。
朱由校看着长路尽头的银车。
“路能承银,也能承炮。工部以后别只想着修给人走,要想着修给帝国走。”
工部尚书听得头皮发紧。
“臣明白。”
看着那亮晶晶的白银和黄金,朱由校顿时豪气道:“从今日起,谁再跟朕说打仗劳民伤财,就先来这里数银锭。”
翌日,大朝会。
天还没亮,百官便被一道中旨催入宫。
传旨的小太监只说一句话。
“皇爷今日不在正殿议事,请诸位大人去西库大殿看账。”
看账?
不少官员听完,心里都有些发紧。
昨日海上银车入京,水泥官道被压出长长车辙,这事已经传遍了各衙门。
有人一夜没睡。
有人连夜翻旧账。
还有几个御史,把原本弹劾扩军耗费的奏折烧了,又重新写了一份请罪折。
方从哲走在最前面,年纪大了步子不快。
百官队伍也比平时安静许多,靴底踩过宫道,只剩杂乱脚步声。
到了西库大殿门外,锦衣卫分列两旁。
门口没有礼官唱名,也没有太监高喊跪迎。
只有魏忠贤站在台阶上,摸著拂尘毛。
“诸位大人,皇爷在里面等著。
方从哲抬头看了他一眼。
“魏公公,今日到底看什么账?”
魏忠贤笑了一声。
“方阁老进去就知道了。账这东西,写在纸上,有人装看不懂。堆在眼前,就没人敢装了。”
两名锦衣卫推开殿门。
百官踏过门槛。
方从哲只看了一眼,脚步便停住了。
跟在后面的官员来不及收步,差点撞在一起。
大殿中央,银锭堆成了山。
一层压一层,整齐码放,几乎顶到梁下。
每块银锭都有炉印和编号。
殿内四角摆着验银桌,中央银行的吏员正在复核账册。
科学院的匠官拿小刀刮下银屑,滴上药水,确认成色。
这不是几箱银子。
也不是几车银子。
这是能压弯人腰的国本。
不少官员站在原地,昨日他们隔着铁索看银车,只知数目惊人。
今日站在银山前,才知道二千万两现银堆在眼前是什么分量。
更何况,殿中标牌写得清楚。
今日所陈,并非全部。
东瀛省银山首批,海贸税银,查没红毛商站旧库,连同内库调出的旧储,合计可动用现银九千万两。
九千万两。
这四个字,比任何圣贤文章都管用。
朱由校坐在银山前。
他没有穿朝服,只穿常服,袖口卷著,手里拿着一根檀木小棍。
小棍一下下敲在银锭上。
声音清脆。
每敲一下,站在前排的官员心头便紧一分。
“方阁老。”
方从哲赶紧出列,行礼。
“臣在。”
朱由校没有让他起身。
“去年建学校、修帝海大道,户部说缺银折子在内阁压了多久?”【ps:抄家的钱都用来做银行的保金,不能随便动用,因为金本位是需